雷哲率领的舰队,在清扫航道确保迁徙大部队侧翼安全时,恰好撞上了几艘正在匆忙撤离的隶属于空中联邦的民用运输舰。
那些民用舰一发现雷哲舰队那狰狞的涂装和明显的虫族标识,立刻调转航向,将引擎功率推到极限,玩命地逃窜。
因为距离很近,雷哲通过高敏度被动信号截获装置窃听了一艘民用舰的内部通讯,船长气急败坏又带着庆幸的嘟囔:“快走快走!别被那群疯子黏上!反正上头说了,这些破地方迟早能收回来,犯不着现在跟他们拼命……”
疯子?破地方?迟早收回来?
雷哲的红眸瞬间眯起,闪过一丝精光。
他立刻下令,舰队保持威慑性姿态,但不必追击,同时启动最高级别的信号渗透与分析程序,专门针对那几艘民用舰及其可能连接的附近中继站泄露出的低加密的通讯流。
零碎的片段被一点一点捕获还原:
“…议会最新指令确认,虫族圣茧已全部销毁,其部族陷入最终疯狂,北窜乃回光返照,意图归于故土废墟寻求虚妄慰藉…联邦不必于其癫狂时硬撼,徒增损耗…现以下星域内所有非必要人员及高价值资产,按预案向核心星区撤离…待其困守贫瘠之地,自我消亡后,疆域自然重归…”
“…军方抱怨?哼,那些鹰派懂什么!三百年的封锁都熬过来了,还在乎这最后几十年?现在去跟一群必死无疑的疯子换命,才是愚蠢!保存实力,应对兽人那边的摩擦才是正经…”
“…让?暂时让出些边缘星域罢了…等虫子死绝了,还不是我们的?现在打,流的是我们士兵的血,消耗的是我们的资源…不划算,不划算…”
更多的信息碎片涌来,无不指向同一个结论:三大势力,尤其是作为主要地主的空中联邦,深信他们已是必死之虫,其疯狂北窜不过是灭亡前的最后癫狂。
因此,他们选择了最经济实惠的策略——避其锋芒,收缩防线,组织撤离,打算等虫族自然消亡后再来接收领土。
雷哲看着情报部门初步整理出的报告,脸上出现了近乎呆滞的茫然,随后,这茫然迅速被一种荒谬绝伦想笑又笑不出来的表情取代。
“这帮蠢货…脑子都被星尘塞满了吗?!”他最终还是没忍住,在加密频道里对着赫连明武和刚刚恢复部分通讯接入的兰瑟低吼。
他将情报和判断迅速上传至最高指挥链路,一场会议就此发起。
当雷哲念出情报时,舱室内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随即,几声压抑不住的低笑和摇头响起。
连一贯沉稳的赫连明武,嘴角都抽搐了一下。
兰瑟揉了揉眉心:“看来,数百年的相对和平与优势地位,确实磨钝了最危险的猎食者的爪牙,也蒙蔽了他们的眼睛。”
雷哲冷哼:“不是和平,是傲慢。傲慢到认为一切尽在掌握,连敌人最后的挣扎都懒得去分辨真伪。”
赫连鸿则更关心实际影响:“这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好,对我们而言倒是…意外之喜。至少,迁徙路上的阻力会小得多。”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落在了主位上的韫玉身上。
她并没有像其他虫那样露出荒谬或庆幸的神色,只是平静地听完了汇报,指尖在扶手上轻轻点了两下。
然后,她抬起眼,黑眸中掠过带着淡淡讥诮的锐光。
“对手愚蠢,自然是好事。”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与会者耳中,“但若因对手愚蠢,我们自己便也松懈、志得意满,那才是取死之道。”
她的目光扫过众虫:“他们和平太久了,久到失去了对敌人最基本的警惕,失去了斩草除根的决绝。换做是我站在他们的位置……”
她顿了顿,语气平淡却带着森然寒意,“绝不会给敌人任何喘息之机,因为谁也不知道,绝境中的敌人,会不会抓住那万分之一的机会,找到那万中无一的奇遇。”
她的话让舱室内轻松的气氛瞬间收敛。
众虫神情一肃,纷纷点头。
“不过,”韫玉话锋一转,“既然他们主动将机会送到我们手上,我们没有理由不接住。现在,距离舰队抵达故土主星,还有最后一天航程。一切按原计划进行,但可以更大胆,更迅速。”
她的目光投向星图,那片被标记为家园的四边形区域在幽暗中散发着微光。
“我们要的,就是他们深信不疑的‘虫族已彻底疯狂,只是在做困兽之斗’这个印象。所以,抵达之后,就按照我们之前制定的方略,激进一点也无妨。”
“雷哲、赫连明武,你们的舰队,在完成与主力汇合后,立刻出动。沿着我们预设的新疆域边界,随机挑选附近的星球,最好优先那些资源枯竭、环境恶劣的星球,进行无差别的轨道轰炸、地表破坏,甚至……直接引爆星球核心。动静要大,场面要疯,要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