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静静地坐着,感受着那微凉的指尖在她眉间轻轻抚过,试图抚平那缕思虑的痕迹。
兰瑟的动作很生疏,甚至有些笨拙。
但他做得极其认真,极其虔诚,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抚平了那并不存在的褶皱后,他的手停顿了一瞬,指尖似乎留恋地在她额际停留了零点一秒,才缓缓收回,规规矩矩地垂回身侧。
他抬眸,对上韫玉清明的目光。
那张温雅俊美的脸上,绽放出一个温柔到极致的笑容,缱绻的情意如同春日解冻的湖水,丝丝缕缕地从那双湛蓝的眼眸中流淌出来,几乎要将人溺毙其中。
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小片扇形的阴影,此刻却在不自觉地微微颤抖,泄露了主人内心的紧张与忐忑——为他刚刚那逾越却又发自本心的触碰。
韫玉看着这样的兰瑟,忽然也轻轻笑了。
啧。
原来是一只金毛狐狸。
平日里用温文尔雅、精明能干的外壳把自己包裹得滴水不漏,一副帝国最可靠理事大臣的模样。
被她冷脸或斥责时,就会立刻收起所有试探,变得老实巴交,垂着耳朵认错。
察觉到她些许的疏离或忽略,又会有意无意地流露出那种恰到好处让人心软的委屈与落寞,变着法儿地吸引她的注意。
而现在,试探出她并不反感甚至默许了这种程度的亲近后,胆子便大了起来。
不仅敢伸手碰她,还敢用毫不掩饰得用自己的美貌勾引她。
这份心思,并不让她讨厌。
甚至,有点受用。
看着他那双盛满期待与忐忑的蓝眸,韫玉唇角那抹笑意加深了些,带上了一点恶劣的玩味。
“行啊,”她开口,声音懒洋洋的,听在兰瑟耳中却无异于天籁,“那我们先进行精神疏导吧。”
兰瑟的瞳孔因惊喜而微微放大。
他努力克制着,不想让自己显得太过失态,但那瞬间明亮如旭日的眼眸和嘴角抑制不住上扬的弧度,依旧出卖了他巨大的欢喜。
“是,陛下。”他的声音有些发紧,是激动所致。
他依循着自己所知的方式——赫连明武和艾洛斯都是在陛下寝殿的床上接受的疏导——小心地伸出手,掌心向上,是一个准备扶起女王的恭敬姿势。
“臣扶您去……”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韫玉突然伸手,纤细白皙的手指直接攥住了他胸前熨帖整齐的衣襟,轻轻一扯。
兰瑟完全没有防备。
他正沉浸在即将接受疏导的喜悦与紧张中,心神摇曳,身体处于一种相对放松的状态。
韫玉这一下力道并不大,却恰到好处地打破了他的平衡。
“呃!”他低哼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去,为了稳住身形,他慌忙用手撑住韫玉所坐椅子的扶手。
瞬间,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拉得极近,近到他能清晰地看见她浓密睫毛的弧度,嗅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清冷香气,感受到她呼吸间细微的气流。
他整个人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僵住了——站着,却深深弯着腰,几乎半趴在椅子和她身前,金色的发丝有几缕扫到了韫玉的手背上。
他眼眸里写满了惊愕与无措,那张总是从容温雅的脸庞涨得通红,完全没料到陛下会如此……
“就在这儿吧。”韫玉抬眸,看着慌乱失措的金毛狐狸,语气平淡地宣布,然后,不等他反应过来——
她微微仰起脸,光洁的额头,轻轻贴上了他的额头。
肌肤相触的瞬间,兰瑟浑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仿佛被微弱的电流击中。
太近了……这个距离,这个姿势,这种毫无阻隔的触碰……远远超出了他所有的心理预期。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精心构筑的理智城墙在顷刻间摇摇欲坠。
然而,下一秒,更强烈的冲击汹涌而至。
一股温和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的精神力,如同月光下宁静深广的海潮,又似穿透云层的第一缕晨曦,轻柔而坚定地通过相抵的额头,涌入了他的精神海。
“啊——!”
猝不及防之下,兰瑟喉咙里逸出一声短促而压抑的呻吟。
他猛地咬住下唇,用尽全身力气才将后续的声音死死堵了回去,额角与脖颈瞬间绷出清晰的青筋。
这就是精神疏导?这就是被陛下的精神力亲自抚慰、净化灵魂深处污染的感觉?
难怪……难怪接受过疏导的雄虫,此生再难对任何其他存在产生配偶之念。
灵魂被如此纯粹、如此温暖、如此至高无上的存在烙印过后,其他一切,都成了黯淡无光的尘埃。
难怪赫连明武那个憨直的家伙事后会连续几天眼神发飘,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