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使用任何激烈的贬义词，但那份痛心与不解依旧透过平实的叙述流露出来：“海洋帝国进献了一条人鱼，那是一条可恶卑贱下流擅长精神魅惑的人鱼……窈珠陛下被他所迷，几乎到了言听计从的地步。最终，三大势力联军突袭圣地，里应外合之下……圣地防御被从内部瓦解，造成了无法挽回的灾难。”
她顿了顿，似乎在平复情绪，才继续道：“后面的故事，陛下您已知晓大概。窈珠陛下在最后时刻幡然醒悟，以自身为祭，结合圣地核心，强行催生出七枚圣茧，为我族保留了最后的火种。而虫族，也为此付出了失去圣地、疆域萎缩、几近灭族的惨痛代价，直至您的降临。”
听着这段惊心动魄又充满悲剧色彩的历史，韫玉若有所思。
她能感觉到米拉对历代女王的崇敬，而对于犯下大错的窈珠，这位老臣有不理解，有恨铁不成钢的痛惜，但却没有多少怨怼。
这再次印证了虫族对女王近乎无底线的忠诚，即便女王将族群带入深渊，他们也只会责怪自己未能保护好女王，未能让女王清醒。
哪怕是女王要屠杀整个种族，他们也只会低头引颈受戮。
忽然，她抬眸，看向米拉：“米拉，据你所说，当时那条人鱼就在窈珠先王身边，且深得信任。那么，在三大势力发动突袭、圣地防御被破的混乱中，为何窈珠先王还能有机会完成献祭，留存圣茧？那条人鱼没有阻止她，甚至……没有在第一时间刺杀她吗？难道……是窈珠先王在最后关头清醒，反杀了那条人鱼？”
米拉闻言，脸上露出了更深的复杂与一丝迷茫，她缓缓摇头：“陛下，关于圣地被毁之日的具体细节……留存下来的记载极少，且多有矛盾。那日太过混乱惨烈，许多虫族都死在了突围的路上，传承断裂。我们只知道，窈珠陛下完成了献祭，圣茧被拼死护送了出来。而那条人鱼……他并未死在当场。相反，他事后安全返回了海洋帝国，并因这功劳被擢升为亲王，显赫至今。”
她深蓝色的眼眸中燃起冰冷的恨意：“正因如此，我族对海洋帝国的仇恨最为深刻。历次冲突中，和海洋帝国的对战也最为酷烈，以往的死亡回响部队，也多是优先选择海洋帝国的目标进行终结式攻击。”
韫玉微微颔首，心中的疑惑却并未减少。
她自己是临死之际怀着无比强烈的求生欲念，才穿越至此，成为女王。
根据米拉的讲述和她脑海中那些零碎的记忆碎片，历代女王都与她来历相仿，异世灵魂在强烈执念下于圣茧中重生。
这些穿越而来的女王们，有的励精图治，有的纵情享乐，但无一例外，似乎都很快适应了身份，并按照自己的意愿生活着，未曾表现出抑郁或厌世。
这说明，穿越者们本身都是求生欲强烈、想要好好活下去的人。
那么，窈珠……一个同样经历过死亡拥有强烈求生欲才获得新生的灵魂，真的会轻易被一条人鱼迷惑到丧失理智几乎葬送整个族群的地步吗？
难道……圣茧筛选灵魂的机制并非完全看求生欲，或者存在其他变数？
不过历代女王和研究院都未曾彻底弄清圣茧诞生的全部奥秘，女王的心性与能力，某种程度上确实像“开盲盒”。
“难道真的只是运气不好，开到了一个蠢的？”韫玉心中暗忖。
米拉见她沉思，便继续道：“那条人鱼，名为汐阳，凭借此功在海洋帝国地位尊崇。人鱼族寿命悠长，他至今仍然活着，是我族必杀榜上当之无愧的首位。只是他极为谨慎，自那之后从未踏出过海洋帝国主星半步，防备森严，我们多次暗杀计划均告失败。”
说着，米拉操作了一下自己的星环，投影出一张清晰的动态影像。
影像中是一条男性人鱼，拥有着海藻般的深蓝色长发，俊美阴柔的五官，湛蓝的眼眸如同最深邃的海水，鱼尾在波光中闪烁着珍珠般的色泽。
确实是一张极具吸引力的脸，但……
韫玉盯着影像看了片刻，微微偏头。
客观来说，这无疑是个美人，但似乎也没有到足以让人神魂颠倒、丧失一切判断力的地步吧？
至少在她看来，这张脸固然精致，却少了几分生气，带着一种精心雕琢的匠气。
她不禁疑惑，窈珠到底看上了这条人鱼哪一点？仅仅是因为外貌？还是人鱼族特有的精神魅惑能力真的如此强大？
米拉看似不经意地轻声问道：“陛下，若是将来有一日，我军真能擒获此獠，您觉得……该如何处置为好？”
韫玉几乎是不假思索，脱口而出，语气平淡却带着冰冷的杀意：“杀了便是。难道还要留着他过年么？”
这种导致族群几近覆灭的罪魁祸首之一，没有任何宽恕的理由。
听到她如此干脆利落毫无犹豫的回答，米拉一直微悬的心似乎终于放了下来，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