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奇怪的是,以小李优异的视力,这两具尸体的样貌他一直看不清楚,即便反复看了数百次,也仅仅发现他们面部覆盖着一层黑雾,阻挡小李进一步确认他们的身份。
接下来的情形便是导致小李一直畏惧二哥的原因了。
只见木吒抽出一柄短刀,认真的将两具尸体一刀一刀地肢解成十几块,随手抛入旁边的箱子里。
他肢解得非常仔细,脸上不带一丝感情,只是双眼圆睁,嘴唇紧抿,动作迅疾,显然也想尽快完成这份工作。
小李发现二哥的动作熟练无比,显然是经过了专业训练并且早已将这件事做过许多次了。这令他的心砰砰直跳,结合二哥刚出那高大建筑屋门时满身杀气的模样,小李不由自主地想:莫非是二哥杀了这两个人?
这个可能性似乎不小。小李曾反复推敲,按照此刻梦中的情形,不但这两人是木吒杀的可能性很大,就连箱子内的那数十具尸体也很有可能是木吒的杰作。
木吒把所有的尸体零件都扔到箱子里,最后只剩下两颗头颅。
他小心翼翼地把长发女性的头颅放到箱内,正准备将另一个男性头颅也搁进去,不料那男性头颅忽然睁开了眼眸,眼珠转动,往小李躲藏的角落望来,开口说道:“那里有人,去干掉他!”此时他的面目仍隐藏在黑暗中,只是双目炯炯有神,犹如实质的目光穿透了重重阻碍,锁定了小李。
小李大惊失色,吓得摔了一跤,从隐藏处摔了出来。木吒回头一看,瞳孔陡然收缩,本来木无表情的面孔立刻变得冷峻无比。
再往下的情形在多次梦境中出现了分歧,一部分梦境显示木吒手持利刃,狞笑着向小李扑来;另一部分梦境却是那诡异的男性头颅操纵箱内一只手掌,夹带着血雨腥风朝小李当头罩下。
不过无论是哪一种情形,小李的恐惧已经到了极限,梦境到此结束,他每次都会陡然惊醒,裹着被冷汗湿透的衣衫或者被单在黑暗里恐慌地坐起。
以上就是整个噩梦的全部内容,小李对二哥木吒的恐惧与疏远也来源于此。
倘若这仅仅是一个普通的噩梦,那也没什么要紧的,生性纯善的小李也不会因此而厌恶二哥,可自打他记事起,每年这个噩梦都会出现两三次,直到现在,他已经能随时随地详细地叙述出梦里的任何细节。有时候他甚至怀疑:这究竟仅仅是一场噩梦,还是曾在某个时刻真实发生过的现实?
最开始,小李也曾向父母反映过这个梦的情况,不过父亲李靖王事务繁忙,根本没空理这茬,直接嗤之以鼻,母亲殷氏则完全不相信小李的说辞,还少有地骂了他一顿。自那之后,小李便再也没向外人说过与这个梦有关的事,一直把他当成埋藏在心底的秘密。
现实中的木吒对小李其实非常好,从未因为他天赋差而表达出任何鄙视、嘲讽的情绪,而且时时刻刻为小李着想,保护他、帮助他、关怀他,完美地做到了一个为人兄的责任。只是小李因为噩梦的原因总是单方面疏远木吒,他知道这是自己的问题,有时候心里也很过意不去,对二哥总抱有一份歉疚。
惠岸真人的住处在另一个偏殿,因为他回来得极少,那里长久无人打扫,已经有些荒凉了。殷氏特意安排多个仆人提前清理那片区域,小李也派心灵手巧的柳蔓淑去帮着收拾房间。
惠岸回来之后也先去拜见了母亲,叙述离别之情。此时已到了黄昏,殷氏吩咐下人将备好的饭菜呈上,母子三人好好地吃了一顿久违的家庭晚餐。
席间两个儿子向殷氏询问了一下父亲李靖和大哥金吒的近况,殷氏说道,金吒在外游历,已经两百余年未回过家了,只是定期与家里通话报平安;而李靖一如既往的忙得不可开交,甚至数过家门而不入。
小李想想,确实有许多年未见过父亲和大哥了。父亲在他心中,总是威严而不近人情的,即便几十年没见,想必也不会有什么变化;至于大哥金吒,自他懂事起就只知道有这么一个哥哥,从来没有见到真人的印象,甚至三维立体通话的次数都屈指可数。大哥这个称谓,对他来说是一个陌生且遥远的词汇。
晚餐之后,小李回自己的住处洗了个澡,然后按响召唤仆人的通讯设备,来了几个仆役,却是没见到柳蔓淑,他这才想起柳蔓淑被自己派到惠岸那边帮忙打理家务去了。于是换好正装,往惠岸所在的偏殿而去,准备与二哥再叙离别之情,顺道把自己喜欢的侍婢带回来。
惠岸所在的偏殿由于主人长期不在,因此也没有常驻的仆役和警卫,小李长驱直入,往有灯光的地方径直而去。此时天色已晚,四野寂寥,只有风吹树摇的沙沙声和蝉虫不停的鸣叫回荡在夜空下。小李走着走着,忽然听到前方有细微的人语声,不禁停下了脚步,仔细倾听。
只听一个柔糯的女声说道:“惠岸哥哥,三殿下多次传讯,召我回去,只能就此别过了。明日他就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