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负已分,”扎巴多说:“我带你们去见小神王阁下。”望着怒目而视的尤嘉和人事不知的阿影,他感到一阵轻松,又有些于心不忍。他正往前走着,冷不防阿影睁开眼从地上跃起,把他吓了一跳。
小姑娘嘴角淌着血,并未趁机攻击扎巴多,而是奋力拉住捆绑尤嘉的绳子扯了起来,一眨眼已经扯断了几圈。
扎巴多想也不想,聚起一团光球就砸了过去。他此时精疲力尽,光球的速度早不如方才迅捷,根本没指望能击中阿影,只想把她逼开而已。可是阿影恍如不觉,依旧奋力拉扯绳索,当尤嘉身上绳索尽断时光球也已经撞到了她背上。
阿影惨呼一声,只觉得身体仿佛已经不属于自己,完全被剧痛撕成了一片片,忍不住一口热血喷在尤嘉身上。她借着撞击的力道拼命把尤嘉往山崖方向一推,撕心裂肺地叫了一声:“快走!”强睁着眼睛最后看到尤嘉的身体跌落下去,便两眼一黑,再也没有任何了感觉。
当三位红衣主教由空中降落时,只来得及听到一声传自崖底、悲凄而绝望的呼唤,以及一只奇形怪状,被炸烂半边身躯的小兽横躺在血泊中,不由得相视苦笑。
事情闹成这样,绝不是他们所愿。狙击的任务来自小神王,无论小神王的第一道命令还是方才发布的第二道命令,都没有让这小女孩死的意思,而这两个少年男女生死相依,为对方奋不顾身的情景也令他们心里极不好受。
崖高万丈,底下是广袤无垠的大森林,他们四人虽然都会飞,却没有尤嘉那么变态的抗击打能力,无法跟着他一起跳下崖去,不得不花费一些时间下山。他们搜索了半天,也只发现了一个人字形的大坑,尤嘉已经完全失去了踪迹,四人只好悻悻返回崖顶,围着小兽发呆。
那小兽模样十分奇特,首尾不到一米长,通体青黄色,背部生有双翼,头和躯干与一只小马无异,但马头中央长着一只尺来长的银色尖角,角上符文闪动,发出淡淡荧光。四只马蹄上竟有许多细密的暗红色鳞片,股后本该长马尾处却长着一条细长的蛇尾,也布满了红鳞。
这只小兽的大半边身躯已经被鲜血浸满,整个背部皮开肉绽,有一个半边身体大的伤口,像是被烧红的钢球洞穿一样,毛发已被烧尽,嫩红的肉也大半被烧成了黑色,血从焦黑的伤口里渗出,透过这巨大的伤口隐约能看见脊骨甚至内脏。
这只小兽就是阿影的原形,它双目紧闭一动不动,看样子已经失去了生命。
“竟然是一只龙马,唉,我们造孽了啊。”波利瓦尔主教长叹一声,扎巴多大师惭愧地摇摇头,他实在没想杀这小姑娘,确是当时心情紧张,下手过重了。
古兰主教拍拍他的肩膀,抱起小龙马,说道:“事已至此,我们三人都不可能做得比你更好,你也无须过于自责。我们一起回去复命吧。”这面具男平时吊儿郎当,竟然也会和声细语地安慰别人。
正说着,一个身披紫金长袍,面容被巨大紫金冠笼罩在黑暗中的人从天空降了下来,正是与那红衣小孩在远处观战的神秘人。
崖顶四人见了他,急忙躬身施礼,齐声道:“恭迎教皇大人驾临!”
教皇是依兰教会乃至整个地心世界最神秘的人物。传说世界诞生之初,教皇便已经存在了。他有多大年纪,谁也说不清楚,只听说自蛮荒时代起,他的足迹就遍布了这世界每一个角落,作为布尔神最权威的代言人在世间布道。他是一个隐藏在黑暗中的人,就连在教皇宫殿里也很少现身,他的形貌终日被迷雾所笼罩,包括四大红衣主教在内,谁也没见过他的真面目,没人知道他的想法和行踪,只知道他拥有深不可测的法力,以及布尔神无条件的信任。依兰教会的信徒都是依兰国的精英,但这些教徒中百分之九十的人终其一生都未曾见过这位依兰国最高的统治者、地心世界的第三号实权人物。
教皇对四人的问候不置可否,淡淡地道:“把这只小兽交给我,你们各自回去休息吧。”
古兰一愣,恭声道:“请您见谅,这只小兽是小神王大人点名要的,您拿走了,我们无法交差。”
教皇道:“我会向小神王大人解释的,你们也不必去向他汇报,各自回去休息即可,这里的情况他都已经知道了。”说罢,将手伸向了古兰,似乎有些焦急。
古兰不敢违逆,恭敬地将阿影交到了教皇手中,便与其他三人一起告辞离开了。他们不怕教皇所言不真,教皇绝对不敢欺骗小神王的,因为这世界没有任何事情能瞒过小神王。
教皇把阿影搂在怀里,轻轻抚摸她的毛发,待四人的气息完全消失在虚空中,他叹了口气,一闪身飞向了天边。
他没留意到,一颗红色的小圆球,一直若隐若现地缀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