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她多虑了。这神秘老人与尤嘉的关系非常特殊,并且他控制尤嘉说话已经是极限了,不可能再干涉尤嘉的任何行动。
尤嘉沉默了一会儿,说:“他说只需要断一只手,没有其他困难的步骤。”
“好。”花月说:“若出现其他危险,我拼了命也要阻止你!你的性命比所有人类都重要得多!”
“那么,开始创造月亮吧。”
尤嘉依照老人的吩咐,先在心里默念“断手之后感不到疼”,然后下定决心,左手捏成拳头,右手狠命朝左手腕斩去。“噗”的一声,血花四溅,整个左手齐腕断开,却没有落地,漂浮在空中。这种情形放在以前,他自己也不敢相信,徒手就能斩断自己胳膊,但时至今日,外星人、神仙妖怪都见识过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也都能接受了。所以左腕鲜血淋漓却一点痛感都没有,他也不是很吃惊。而且,更加相信那老人的话,这样真的可以创造月亮。
花月赶紧施展法术给他治疗,几秒钟后就疮口结疤,不再流血了,虽然如此,刚才那一下失血也不少。奇怪的是他一点儿也没有不适感,仿佛没受伤一般。
“你的身体是不灭的,任何对你身躯的伤害都无效。”老人解释道。
“那我的手怎么会断?”
“因为是你自己的意志。”
“哦……”
尤嘉越来越感到自己的神秘,也更加想弄清楚老人的身份,他为什么知道这么多事,为什么这么了解自己?而且,连自己身体的感觉都逃不过他的观察!
他突然想到另一个问题:“我完全可以自己恢复啊,只要心里想着‘手臂复原’就行了,没必要麻烦花月帮忙。为什么不这样做呢?”
“唔,”那老人沉吟了一下,回答道:“确实可以的,不过很麻烦……你只擅长‘增熵’的行为,‘减熵’不是你的强项。”
“嘛意思啊?”尤嘉听得一呆。
“所谓‘熵’就是无序化的程度,你看,月亮爆炸了,对它来说,‘熵’就增加了,因为从球体变成碎末,是杂乱无章化了,也就是无序化了……算了,以后再慢慢解释吧。简单说,你只擅长破坏,不擅长修复。”
“吓?那怎么创造月亮啊?”尤嘉仔细揣摩他的话,发现了逻辑不通的地方。
“修复和创造是两码事……唔,说你不擅长创造其实也没错。但是,在某种情况下,无序化的方式也可以进行‘创造’。”
接触时间不长,尤嘉已经很了解这老人的脾气,相当严肃,甚至有些暴躁,这使得尤嘉虽然明知老人对自己很好,却也不敢随便冒犯他,但还是不由自主地在心里想:“老伯,您能不能不要绕弯?”这人真心想教自己很多东西,却完全不顾及具体环境,要知道,每耽误一秒钟,地球上可能就多死几万人啊!
老人继续说着:“如果要创造的事物比原材料的熵还大的话,对你来说就很容易了。为什么我要你把手砍下来呢?因为你必须用这只手为原材料创造月亮!看到这手漂浮在空中吗?它已经跃跃欲试了啊!”
“现在,冥想!你的左手变成月亮!集中精神,在脑中想象这漂浮的拳头,它很快就能变成花月烙印在你脑海中的月亮的样子!”
尤嘉的左手一边逐渐变大,一边向上漂浮着,漂浮到他脑海里想象的月球轨道的位置,然后沿着这轨道移动。在移动的过程中,握成拳的左手变得更大,如果有测量质量的装置,会测量到它的质量也在逐渐增大。尤嘉只在脑海里想象“左手变大成为月亮”,并不知道构成这手的每一个量子尺度的微粒正在发生着怎样不可思议的、超越人类想象的变化。
这只手的细胞结构早已不复存在,变成无数不知名的、质量和形状相同的微粒(这种情况下形状其实已经无甚意义),这些微粒都只有原子核大小,他们互相急速碰撞着,每发生一次碰撞,两个微粒就会变大、变重一倍!既没有夸克出现,也不向外辐射任何东西,只是单纯的变成了两个质量、体积是原来两倍的粒子。作此改变之后的新粒子不再与其他质量的粒子相碰,而是只跟自己相同的粒子碰撞,之后其质量、体积再次翻倍。所有粒子的速度极高,碰撞每秒钟都发生无数次。这样的碰撞不会永远进行下去。同一个粒子碰撞10次之后,也就是其质量变为原来的1024倍时,就静止不动了。而这时,从宏观尺度来看,尤嘉的手也变成了原来的1024倍大小。
微观角度的碰撞几乎在同一时间结束。此时,宏观的“左手”停顿了一下,突然消失不见。
“退后!”老人再次向尤嘉发布命令。同时,花月已经拉着他的胳膊急速向远离“左手”的方向逃去。
“空间出现褶皱,重力突变,有巨大的未知物体要出现,可能是黑洞。”花月一边飞行一边向尤嘉解释着:“这样的情况下,只能先确定它的具体位置再作超时空移动,否则很可能因空间波动异常而被卷进重力旋涡撕成碎片!”
微观尺度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