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眼桌上的剩菜，伸手抓向搭在桌上的宝剑，转身就打算离开。
就在即将离席的时候，青衣人又好似想起了什么，猛地转过身子，从怀里挑出了几粒碎银，拍在桌上。
“客人，还没找您零钱哩！”
在酒馆老板娘的注视下，青衣人挥了挥手，默默走出了酒馆，只给众人留下一道孤寂的背影。
又是一阵死寂，手持羽扇的公子忽而道。
“刚刚出去的那人，你们有人认识吗？”
……
鳌山山脚，一身青衣的沐安停下脚步，仰头望向远处的山顶。
一座百来米高的骨塔屹立在群山之巅，为这青色的山峦添上了些许不一样的颜色。
他将手搭在流云的剑鞘上，轻声道。
“这不挺好看的吗，哪里像鬼了？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点欣赏的眼光都没有。”
腰间的神剑轻轻颤动，以实际行动表达了对主人观点的认同。
一群凡夫俗子，焉能知道“美”为何物？
这高塔何其壮观，何其秀美？
就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在主人的手艺面前，也得甘拜下风。
连天道意志都对此表示赞同，为主人的艺术点赞，岂是你们这群凡人有资格妄自点评的？
至于那什么宋山君不宋山君的，流云表示，他没见着。
山上的人长得都一样，鬼知道哪个是宋山君？
反正都在骨头堆里！
在这段时间里，流云表示自己学到了很多，真正领悟到了“美”为何物。
比起一剑将整座山头化为灰烬，还是如主人这般一个一个的砍过去，再耐心的将所有尸体变成骨头，堆成高塔，才是“美学的极致”！
如它过去那般到处乱劈，实在是对“美”的亵渎！
不仅浪费资源还破坏自然环境！
这样不好！
流云暗自下定了决心，它要追随主人，时刻向主人学习，在惩奸除恶的同时探寻“美”的真谛！
尽早学会欣赏“美”的眼光，成为一名称职的“罪恶克星”！
……
苍莽山的山贼，天擎山的叛军，华阳山的邪教……
浪流河的水匪，泪罗江的沙帮，沧云江的江霸……
沐安走了一路，也砍了一路。
走到哪里，砍到哪里。
他好似回到了成仙之前，用手中的剑一路砍了过去，享受着作为“凡人”的快乐。
一剑泯灭群山，一指崩碎万物诚然是效率最高的做法，但偶尔当一回凡人，回味一下曾经的峥嵘岁月，将恶人挨个砍死，也会带来些许不一样的感受。
在切瓜砍菜的途中，沐安甚至回想起了他刚刚出道时候的事情，学着曾经的模样，在匪寇聚集的地方筑起了骨塔。
真别说，以前不觉得这些骨塔如何，现在真是越看越是满意，难怪当年的永宁公主会那么喜欢这些东西。
心中升起的热情，让沐安每走过一处穷凶恶极之地，都会顺手搭建一座“奇观”。
而每一座“奇观”的出现，都会引得附近的百姓议论纷纷。
不明所以的百姓被吓得两股颤颤，只以为是恶鬼降临人间，魔教死灰重燃。
他们急匆匆的赶至城中的神庙，虔诚的拜倒在伟大的真君神像前，向伟大的真君祈求庇佑，消灭一切罪恶。
主打一个虔诚至极，相信神明。
“白骨奇观”造成的影响，沐安也听说了一些，但他其实并不怎么在意。
些许谣言，过上一段时间自会散去。
凡人的审美也总是在以极快的速度变化，指不定再过些年，这些凡人就能领略到独属于“白骨”的艺术。
时尚无过于是一个轮回。
要说有什么是让沐安感到苦恼的，那就是这些恶匪实在太弱太弱，弱到没有一个人能让他砍上第二剑，实在是很没意思。
不管是称霸一方的恶匪，还是名震江湖的邪道修士，都没能让沐安出第二剑。
流云刚挥过去，人就成了两半。
就如同在游戏里开了挂，初时觉得有趣，玩久了也没什么意思。
如今的沐安也产生了这样的想法，在心里对这些“恶人”升起了一丝不满。
一个个的怎么能如此废物？
他的要求又不高，不过是想多砍两剑而已，能有什么问题？
遥想当年，他在祁山上砍人的时候，可以尽情宣泄，肆意的挥舞流云，砍到气喘吁吁，砍到不想再动，甚至还可能受点轻伤。
现在倒好，莫说是伤了，他连眼睛都不用眨一下，这些个废物就全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