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在人世之间,处在人群之中。
两句看似差不多的话,实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状态,亦是人性与神性的岔路口。
在这条岔路口上,人性与神性就此走向了不同的方向。
庆安府的五行真君高居云端,不食人间烟火,看似生活在红尘之中,实则生活在尘世之外,不沾尘世的因果。
世人崇拜神明,敬仰神明,供奉神明,远离神明……
当沐安选择以五行真君的身份面对世人时,他就注定会离人间越来越远。
因为人敬神,却不近神。
正如帝王终将面对孤独,神在孤独的路上走的更远更远。
时间日久,人性愈淡,神性愈盛。
沐灵儿精心策划的这场游戏,就是在将沐安从云端拉回,让他由世人冠名的“五行真君”再次变回她熟悉的“大安”,一个生活在人群之中的“人”。
又或者说,这场游戏唯一的目的就是让沐安重新学会该如何作为“人”去生活,在潜移默化中一点一点唤回他的人性。
沐安什么时候回忆起过往的经历,回忆起作为“人”时的喜怒哀乐,重新寻回那些被他埋藏在四象世界的宝物,这场游戏的意义也就在什么时候达成。
这并非一蹴而就的过程,而是一点又一点,在缓慢的过程中逐步改变。
同更多的人相遇,结缘于红尘之间,在凡尘的烟火气中寻回平衡。
黄秀才,白灵,江云志,火羽门……
谁都可以成为这场游戏的一部分,在沐灵儿看来,无论沐安遇上的是谁,遇上的人是好是坏,归属于何方势力,都有其价值。
同不同的人接触,在红尘中行走,以相对普通的身份同更多的人结缘……
凡此种种,都是化凡的一部分。
哪怕这一过程中沐安并不在意,并没有真的把这些缘分放在心上,也没有多大关系。
在潜移默化中,沐安已然被一点一点改变。
而最后的收尾则会由沐灵儿自己来完成。
这就是沐灵儿全部的计划,计划并不完善,存在许多漏洞,但已然是她能做到的极限。
沐灵儿发自内心的庆幸,除了她在努力,还有一个早已离开人世的人,在很久很久以前就预想到了现在的情况,早早的为沐安留下了一份珍宝,也为现在的她提供了一份思路。
随着沐安抵达羽城,同更多的人产生了交集,计划成功的可能性正不断攀升。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按照沐灵儿的计划进行。
……
“掌柜的,这玉钗怎么卖?”
“五两纹银。”
“太贵了……当家的,要不还是算了吧……”
沐灵儿离家出走的第二十七年。
羽城,长安商行。
一对年轻的夫妇在店里挑选了许久,最终还是拿着装着玉簪的木盒来到了柜台前方,如无数其他买家一样问起了价格。
柜台后,沐安放下了手中的竹简,抬眼望向两人。
当丈夫的男人满手老茧,胳膊上还有一道刀痕。
当妻子的女人皮肤微黄,手上是常年做家务形成的茧子。
结合两人先前在店里转了半个时辰,也没能做出决定的举动,沐安做出了判断。
这是一对日子过得下去,却算不上富庶的夫妻。
在并不安定的羽城,这样的人不大可能会愿意买下玉簪。
话虽如此,沐安还是回答了女人的问题,报出了玉簪的价格。
这是江云志给他的建议,不管客人会不会买,至少要多说两句,不能什么都不说。
想要做成生意,就免不得同人交流。
沐安觉得这话有些道理,就采纳了这条建议。
在火羽门的弟子身上尝试了一番后,沐安发现店里的生意确实好了许多。
时间日久,沐安也渐渐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不再如曾经那般视而不见,遇上客人询问,他都会回上两句。
好比现在,当女人的丈夫试探性的询问能否便宜一些时,沐安也没有像以前那样不理睬客人,只是摇了摇头回应道。
“玉簪的成本是三两,算上商铺的投资和本身运营的成本,五两不算贵。”
坦诚的回答直接说懵了这对年轻的夫妻。
两人都傻傻的看着沐安,不知该如何作答。
这样做生意的,他们还真是第一次见。
他们很想问沐安刚刚的话是真的还是假的,又觉得这样问有些不合适。
利润压得这么低,这商家真的能赚到钱吗?
“当家的,这玉簪该不会是假货吧?”
“应该不会,我听镖局里的人说过,长安商行的来头不小,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