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的第一日在朦胧的小雪中到来。
雪是夜里下的,太阳是早上出的,积雪是辰时化的。
不同于建城千年之久的启安城,起步要晚上许多的庆安府正处在传统与变革的交汇时期。
如果说启安城是九域最耀眼的明珠,在这个时代走在繁华的最前沿。
那庆安府就是一只脚迈进了不夜城的道路,另一只脚仍停留在传统的路上。
这与发展的进程有关,更与当地百姓的思想有关。
是否会出现热闹的不夜之城,并不完全取决于经济与商业的发展,还取决于每一个地方的风土人情。
过往岁月的高速发展让庆安府的百姓充满希望,其他人的成功更是让所有人都为之向往。
人们理所当然的相信,努力注定会带来成功,没有成功,一定是在过程中偷了懒……
唯成果论的思想在庆安府蔓延,影响着绝大多数人。
在这样的进程中,自己未曾走向成功的庆安府的百姓,自然而然的将希望寄托给了下一代,形成了内卷的风气。
卷学识,卷技术,卷劳作的时长,卷生活中的每一件事情……
相较于启安城的灯火笙歌,享受生活,庆安府的百姓更多倾向于拼命去干,让家族繁荣。
在这样的背景下,夜间玩乐自然被视为了不被轻易允许的事情。
哪怕是在新年这样热闹的时节,在持续两个时辰的烟火后,过了丑时(凌晨一点到三点),庆安府的街头就逐渐安静了下来。
除了零星的些许年轻人,夜晚的街头空空荡荡。
而这些不走寻常路的年轻人,大多就成了老一辈口中的混子,是需要远离的存在。
话虽如此,作为一个新兴的庞然大物,庆安府同样有属于自己的标签,有供人们尽情取乐的地方。
昔日的灵安庙如今便成了庆安府年轻人的聚集地,每逢佳节,灵安庙都会举办盛大的庙会,供城里的人游玩。
远离城市中心的灵安庙,哪怕再怎么闹腾,彻夜不眠,也不会影响城中的其他人。
更重要的是,只要说是去灵安庙祭拜,哪怕再严苛的父母,都不会阻拦自己的孩子。
对于精力旺盛的孩童而言,灵安庙无疑是世间的极乐净土。
在这里,没有人敢太过放肆,纵然是看不惯自家孩子的表现,孩子们的父母也不会当场发作。
若要说为什么,答案非常简单。
灵安庙供奉的是庆安府的太阳。
……
约莫在四十年前的时候,灵安庙的老和尚做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将沐安搬进了寺庙的主殿之中。
与时俱进的老和尚灵机一动,给五行真君加上了一个新的名号,其名为五行圣佛,是至高的几位佛祖之一。
后来的庙祝脑袋较之老和尚更为灵光,他日思夜想,只觉五行圣佛不能屈居于其他佛祖之下。
庙祝发自内心的觉得,五行圣佛才是世间最伟大的神灵。
行动能力颇强的庙祝动作迅速,一个不注意就将庙里供奉的主神改成了五行圣佛,庙里的和尚摇身一变,全部成了五行圣佛最忠诚的信徒。
不仅如此,脑袋好使的庙祝觉得这般还不够保险,几个老和尚一商量,觉得原则什么的根本不重要。
没过几日,灵安庙的主殿里又多出了一尊名为五灵玄女的神像。
又是数月,一群和尚再一合计,其实他们寺庙的传承什么的也没那么重要。
圣佛何其尊贵,实乃至高神一般的存在,岂有跟那些不明不白的神佛共处一殿的道理?
灵安庙摇身一变,直接由寺庙变成了神庙,和尚们留起了长发,全部变成了神职人员。
在五行圣佛的金身旁又多了个五行真君的神像,寓意着神的一体两面。
几番操作,庆安府里的一众高官齐齐懵逼,只恨自己的脑袋怎么还不如这些和尚灵光。
在一众高官高呼牛而逼之,不知该参拜还是不该参拜的时候。
只觉过于离谱的沐灵儿出面了,她本想让寺里的人把神像拆了。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沐安竟然制止了她的做法,还将灵安庙设为了庆安府官方的庙会场所。
不仅如此,沐安亲自动手,重新雕了属于沐灵儿的神像,摆在了他自己的神像旁边。
时至今日,沐灵儿依旧记得沐安当时说的话。
“拆什么拆,你不觉得灵安庙这名字很好听吗,正巧合了我们的名字,这般的巧合可不多见,他们想供,就让他们供去呗……”
无人知晓沐安到底作何想法,人们只知道,当真君表达了态度之后,结果就早已注定。
一来二去,灵安庙愈发兴盛,在几十年间发展成了庆安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