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之上,各色的光彩接连亮起,天地变得忽明忽暗。
时而风云涌动,时而电闪雷鸣,时而冰封百里……
血河在城中蔓延,浓郁的血雾从大地之上升腾,将头顶的圆月化作血色。
血月降临,磅礴的阴气聚拢,形成一直径百丈的巨型旋涡,黑色的龙卷转瞬凝成,在启安城上空肆虐。
砖瓦,泥土,树木,灯笼……
城中的万物倒卷而上。
阴风一卷,被风刮到的凡人就没了声息,下一秒,血肉消融,只剩森森的白骨坠落于地,被血海吞噬。
“桀桀桀!!!”
声声狞笑响彻街头,数不尽的骷髅头自黑云中探出,裹挟着刺骨的阴气,朝着下方的士兵扑去。
成千上万道剑光冲天而起,同铺天盖地的骷髅头相撞。
可碎金石的锋芒剑气同凝聚了万灵阴暗面的魔气撞在一起,无形的气浪向四周冲去,折断了的房梁,撕碎了铠甲,将靠近些的士兵全部刮成了血人。
以大启天子君宁夏所在的銮驾为中心,来自天南地北的陆地神仙各显神通,将启安城化作了诸神的战场。
……
七环,小巷,阵旗边缘的一栋无名小屋内。
初为父母的年轻夫妻倒在窗边,口鼻皆有鲜血溢出。
一根肉眼不可见的红线贯穿了这对夫妻的脑袋,连向阵眼所在。
丝丝缕缕的血气被从地上的人体内抽出,以看似缓慢实则极快的速度剥离一切生机。
床上的婴孩蜷缩在一起,身体表面有一道道血痕浮现。
婴孩脸色惨白,似乎随时都会彻底丢了性命。
肉嘟嘟的小手搭在床边,从手的位置来看,在一切定格前,婴儿似是在挣扎着抓向自己的父母,现在却变得一动不动。
一墙之隔的屋子里,两个小孩紧紧贴在一起,两人捂着嘴巴,死死蜷缩在院角。
一大一小,大一点的是个女孩,看着约莫十一二岁。
小一点的是个男孩,从外表上看只有六七岁。
一块龙型玉佩散发着淡淡的微光,将吸人生命的红线隔绝在外。
明明只有一墙之隔,一边已经处在了生死的边缘,一边尚且能够正常交流。
“姐姐,外面好恐怖……我们是不是要死了……”
“钰儿不怕不怕,有爹爹留给我们的玉佩在,没事的,没事的……”
男孩绻着双腿,又往里缩了缩,小声道。
“姐姐,风爷爷到现在都没回来,他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当姐姐的女孩摇了摇头,身子向前,把自己的弟弟往怀里拉了些许。
“别乱想,自先祖魏王蒙受奸人所害,风爷爷就世代守护我们魏王一脉,近百年来忠心耿耿,对我们姐弟二人更是倾囊相授。
钰儿莫要多想,风爷爷不会抛弃我们的,他定是被外面的叛贼拖住了……”
昔年君云心夺嫡之际,最先死掉的就是魏王。
几乎无人知晓,当年的魏王还留下了子孙后代。
更不会有人想到,至今仍有一位垂垂老矣的天人武圣在保护着魏王的血脉。
“轰隆隆——”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斑斓的夜空有雷龙咆哮,金色的闪电划破苍穹,狠狠朝着大地劈下,似要将天地撕裂。
五里外的街头,棋盘的虚影将方圆一里的一切尽数囊括在内。
老棋圣端坐云间,身前是一微缩的青玉棋盘。
成百上千种颜色组成的光晕在棋盘边缘荡漾。
看似棋盘不过笼罩了方圆一里的地界,但若是深处其间,却只觉自己被困在了一座没有边界的世界之中。
天穹之上,有一只巨手不断的落下棋子,改天换地。
每一枚黑子落下,似真似幻的世界里都有一座万丈高山拔地而起。
每一枚白子入局,一条奔流的大河就会在群山之间出现,掀起滔天巨浪。
君宁夏的銮驾被困于棋盘正中,代表着大启一成国运的气运金龙在群山之间翻腾,却怎么也无法冲破这虚幻的世界。
雕刻着山川日月的金色銮驾中,当今的大启天子君宁夏靠在窗边,透过半掩的窗纱静静的看着外面发生的一切。
此时此刻,这位大启天子身边的士兵已经死伤殆尽,看着富丽堂皇的銮驾内只有他自己一人。
在明面上负责保护他的剑圣被敌人拖住,后来现身的启文帝被多位陆地神仙围攻,生死不知。
本该前来救他的五位陆地神仙无一人现身,反倒是启安城就此化作了人间炼狱。
君宁夏哪怕用脚去想,都能想到,一定是出了大的变故。
他那“亲爱的父皇”此番怕是栽了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