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滥的昌江会冲毁大家现在拥有的一切,也会摧毁沿途的村庄,城镇,将周遭的一切尽数吞噬。
但这并不是说大水没有阻挡的可能,人多力量大,只要大家齐心协力,上下一心,治水完全是可以实现的。
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稍有不慎就可能会丢掉性命,但与之对应的,如果我们能够成功。
治水带来的功绩足以抹平曾经的一切过错,也会让平乐县的所有人重新认识我们。
在场的所有人都可以拥有一个美好的未来,不再被歧视,不再被嘲笑,可以堂堂正正的做人。
这三年里,我教了你们学问,也教了你们生存的手段,你们或多或少都学会了一两门手艺,这便是大家今后赖以生存的保障。
你们可以凭借自己学的本事安身立命,如千千万万的普通人一般正常的生活,过自己想过的日子。
也可以离开这座县城,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自会有人帮你们把脸上的烙印去除。
过去的三年里,因为缺乏信任,因为人们心中的成见,你们的努力并未得到应有的回报。
而现在,改变的机会就在眼前,所有人都可以同过去的自己说不,脱离“罪人”的标签……”
庄生的话语并无多少特殊,他没有刻意施放自己作为天人武圣的气场,也没有刻意渲染气氛,只是实话实说的把现状说了出来。
庄生也并未选择去画上一张不可能吃到的大饼,去空谈那些不切实际的东西,他说的内容全都是和在场的人息息相关的事情。
虽然普通,但这样的演说在这个时代,在当下的罪村,称得上是颇具号召力。
真情实意的演说加上三年来形成的信任,让不少村民重新冷静下来,他们中的一些人开始停下了无意义的盲从,思考起了现状。
有往日里就比较愿意动脑子的村民抬起头来,出声问道,
“庄夫子,你说的或许没错,这确实是一个机会。
可是,如果我们现在就离开,像王二麻子他们那般往山上去,不同样也能活下来吗?”
有人跟着附和,“是啊,如果大家现在一起离开,就不必冒着生命危险去治理水患了。”
有老头用拐杖拄了拄地面,愤愤出声,“去山上?说得倒是轻巧,我们这么多人在山里面怎么活?都去当山贼吗?
脸上顶着个“罪”字,你们以为去了别的地方就能活下来了?
老头子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反正我是过够了被通缉的日子,也不打算去干烧杀抢掠的事情。
或许庄夫子最开始是为了那什么赌约,但这三年里,他为我们大家做了什么,你们都看不到的吗?
就算大家都是“罪人”,难道就真的一点都不懂感恩吗?你们难道都没有亲人吗?没娘生没爹养?
大灾的时节,一碗稀粥都能让人卖命,遑论三年的供养。
就冲这三年里的每一顿饭,老头子我这条烂命就应该交给庄夫子!”
一直在角落里的翔子也站了出来,他踏步上前,朝着人群大声喊道。
“云老爷子说的没错!夫子为我们做了多少事情,大家都看在眼里。
我和我妹妹也犯过错,但我们并不想一直错下去。
几年前的时候,我们兄妹二人每天在酒楼外吃人家不要的泔水,寒冷的冬日连一件完整的衣服都凑不出来。
现在呢?
村子里的日子虽然算不得豪奢,但至少我们每一个人每天都能吃上饭,都能穿上衣裳。
你们扪心自问,这样的生活难道还不够好吗?
夫子给了我们一个机会,让我们过上了安稳的日子,还教我们学问,教我们安身立命的本事……
我们不是傻子,自然能明白谁对我们好,谁对我们坏。
就算夫子做这些为的是大同道的传播,就算我们这些人的命没有文村的人好,夫子为我们大家做的事情也是真的,他教给我们的道理也是真的。
堂堂正正的做人,安安心心的生活,不正是大家一直所向往的吗?”
……
村民的讨论庄生都看在眼里,他并未打断,只是站在讲台上倾听着众人的声音。
对于庄生而言,赌局的输赢并不重要,人心的输赢却是重中之重。
赢了赌局,输了道理,毫无意义。
他当然可以用各种手段去骗,让整个村子的村民按照他的想法去治水,赢下这场赌局。
但是,这样做或许能赢下赌局,输掉的却是大同道存在的意义。
他可以骗过其他人,却骗不了自己的内心。
庄生真正想做的,是证明大同道的理念有成为现实的可能。
而现在,看着越来越多的村民站出来,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