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罪人”都是坏人,最是危险。
万民请愿,官府响应民意,将我们划为“罪村”,严加管控,又能有什么错?
而文昌殿真正做的,无非是花了大笔的钱,让文村的人生活越来越好罢了。”
说到最后,秦秀才笑着摇了摇头,“这场关于人心的赌局,文昌殿大获全胜。”
“可……”
望着愣住的沐灵儿,秦秀才朝她行了一礼,轻声道。
“不患寡而患不均,倘若大家日子都难过,倒也还算好说。
再怎么说,现在的日子都比以前在牢里的时候好上太多,有吃有喝,还不用经受折磨,算得上一句安逸。
可文村就在边上,每日里大家都能看见文村的人,看见他们的生活。
都不说别的,就说我们村子里的这些人,每天看见文村的人住着砖瓦搭成的宅子,和孩子一起打打闹闹,又有几个能不心生向往?”
……
沐灵儿也不知道自己愣神了多久,只知道秦秀才说了许多,而面对这些,她竟无力反驳。
她就这么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思绪翻腾。
“庄夫子说人心向善,只要肯用心教化,“罪人”也能成为善人,百姓也会接受我们这些“罪人”……
文昌殿认为一旦被刻上了“罪人”的记号,那么一辈子都会是“罪人”,无关原本的善恶,都会被百姓所厌恶。
以您的见识来看,哪一边才是对的?”
许久许久,流云被拔出了剑鞘,在阳光下反射着五彩的光芒。
握着流云,沐灵儿破罐子破摔,恶狠狠的出声。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想不出来就不想了!直接动手,把该杀的都杀了,问题也就解决了!”
有些气急败坏的模样看的秦秀才一愣一愣,半天才反应过来,本就害怕的苏小羽更是颤颤巍巍的躲到他身后。
秦秀才看着这样的沐灵儿,突然问道。
“您想杀谁?”
……
今日的沐灵儿总是在沉默。
村子里的村民?城里的百姓?平乐县的官府?外面的士兵?文昌殿的那些人?
想了许久,沐灵儿也没有答案,她恍惚发现,这好像根本不是靠杀人能解决的问题。
人人好像都有错,人人又好像都没错。
她根本不知道到底哪边不对,到底哪边该杀。
见沐灵儿平静下来,秦秀才也暗自松了一口气。
他刚刚还真有些怕眼前这位顶了天的大小姐突然发疯,大杀一通。
倘若真如此,矛盾只会愈发激烈,到最后,这位大小姐自己什么事没有,自有那位五行真君替她兜底,整个平乐县却可能就此沦为人间地狱。
他轻咳一声,看向沐灵儿,以尽可能委婉的语气劝说。
“您既然没有答案,不妨也去文村看看,去县城里看一看,亦或者是去和庄夫子聊一聊,这样也好了解整个事情的全貌……”
沐灵儿依旧沉默,她将流云插回了剑柄,朝着秦秀才点了点头。
“我会去看的,明日下午我会再来找你。”
“随时恭候。”
……
……
一轮圆月高悬于天穹之上,清冷的月光照亮了整齐的石板路。
烛火的微光从两侧的窗户中透出,给走在路上的人带来些许温暖。
袅袅的炊烟从烟囱中升起,同夜色相融。
时不时的还能听见孩童的啼哭,大人手忙脚乱的安抚声。
走在文村的路上,看着这样的文村,沐灵儿恍惚发现,这里或许才是更美好的生活。
哪怕这里的一切都只是文昌殿刻意营造出来的表象,也不得不承认,“文村”比“罪村”要好上太多。
“听说了吗,今天下午,对面村子又有一个人想要过来,被官兵带走了,只怕是凶多吉少……”
“唉……也是群可怜人,跟着那什么庄夫子真是遭了罪了……”
“就冲他们脸上那个“罪”字,那个叫庄夫子的就该死!这不是害人吗?脸上多个“罪”字,怎么活的下去啊……”
“也不能这么说吧,毕竟本来也是在牢里的,只能说我们运气好些罢了。”
“呵——本来也在牢里?他们村子里多的是关不了多久就能出来的人,原本不过是些小罪,出来就没事了。现在好了,一个个脸上多了个“罪”字,哪哪都去不了。”
“不说了,不说了。家里的小娃可闹腾哩,一会不在就哇哇大哭,好不容易干完了活,我得去陪她们娘俩了。”
“谁不是呢,我家娃子也很可爱……”
屋舍的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