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东西!给你脸了,敢跟我们横!”
“带走,把人带到衙门,让他们给我打死这狗娘养的罪人!”
……
“罪村”同“文村”中间的位置,几个士兵将一个脸上刻有“罪”字的中年男子按在地上,上前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在一连串的怒骂声中,满脸是血的男子恍若死狗一般被沿着田垄拖走。
罪村村口,沐灵儿裹着身黑色的大罩袍,整个人只露出了一双眼睛,目送着士兵拖着男子消失在视线中。
秦秀才在她身旁适时的做出了说明。
“村子二里外的位置就是文村,总会有人羡慕文村里的生活,哪怕明知道被逮到了就是死路一条,还是时不时的有人豁出性命想要混进去。”
沐灵儿刚想点头,下一秒她就发现了这句话里的问题。
“混进去?你的意思是说,刚刚那人如果进了文村,就真的可以成为文村的村民?”
秦秀才面不改色,在沐灵儿的注视下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
“想要人过去,总要给人一点希望的……进了文村,就是文村的村民。
毕竟两个村子里生活的人其实都是牢里的“罪人”,谁也不比谁高贵。
我们村子里的人身上的烙印也不是没有办法去掉。
有了成功的例子,有了希望,才会有源源不断的人拼了命的想要尝试……
对于我们这些人而言,只要有一点点希望,哪怕前路十死无生,都还是会有人尝试……说不定活下来的就是自己呢?”
“好手段,好策略!文昌殿的人看来也不都是废物。”
直言不讳的话语让秦秀才的身体僵了一瞬,又在沐灵儿望向他的时候笑道。
“文昌殿是大启文道的象征,是天下读书人心中的圣地,自然不会都是无能之辈,只是您身边能人辈出,这才会产生文昌殿无能的想法。”
说这话的时候,秦秀才低着头,让沐灵儿看不清他的神色。
沐灵儿也不在意这些,她踏步就朝村子里走去。
村子很大,占地极广,零零星星分布着许多屋舍,同寻常村落好似并无太大区别。
倘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沐灵儿大抵也只会以为这里是一个规模较大的普通村子。
但在走了一小会后,沐灵儿忽的停下了脚步,指着泥土路边的屋舍。
这是一间用茅草和木头搭起的屋舍,就这么伫立在路边,虽然有着简易的排水系统,看着却极其简陋。
整个村子,几乎都是这样的屋舍。
“你们这里离海应该不算太远,平日里下雨下的可多?每年夏日,又是否会有海风侵袭?”
顺着沐灵儿的视线看过去,秦秀才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了沐灵儿想问的到底是什么,他顺势答道。
“时有暴雨,在六月到九月间时有海风侵袭,若风急些,雨大些,村子里的屋舍就得重新修建。”
沐灵儿微微颔首,询问出声。
“我在县城的时候有注意到,县城里的建筑多是白墙灰瓦,由此可以推断,附近应当是有相应的建筑原料。
但你们村子里却尽是这些简陋的屋舍,原因为何?”
“我们是一群“罪人”,村子的人不被允许开采石料,城里的建筑材料也不会卖给我们。”
秦秀才回答的果断,就好像说的是同他自己无关的事情一样。
“罪人?她也是吗?”
说这话的时候,一个看着不过十来岁的瘦弱女孩从两人面前经过,见全身被黑袍包裹的沐灵儿指着自己,女孩赶忙低下了头,脚步又加快了几分,藏到了屋舍的阴影里。
见女孩害怕的从边上绕开,秦秀才也有些尴尬,他本想拦住女孩,但在注意到沐灵儿这一身黑袍后,他还是放弃了自己的想法,转而朝沐灵儿行了一礼。
“还请您勿要怪罪,这孩子并无恶意,只是……”
“她今年多大?”沐灵儿直接打断了秦秀才的话。
“这孩子今年十二岁,她还有一个今年十八岁的哥哥。”秦秀才的声音不大,好似并无太多情绪。
“十二岁……也就是说,她到这个村子的时候不过九岁,这还没算上她在牢里待的时间。
我倒是有些好奇,那么小的孩子到底是犯了怎样的重罪?
又到底是什么人,要把这样一个孩子,扔进这个村子,和一群“罪人”一起生活数年?”
这一回,秦秀才没有立刻回答,他就这么低着头,不言不语。
沐灵儿却不肯罢休,审视的目光片刻都不曾从秦秀才身上移开。
过了好一会儿,声音才再次响起。
“偷。”
“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