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很久以前,沐安就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哭了,但现实很多时候并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他更不曾想到,小绿竟给他准备了这样一份特别的“礼物”。
原来真的有这么一个人,这么在意他,关心着他的点点滴滴,用心的记录了他来到这个世界以来的生活。
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初,一直到自己生命的最后时光。
是啊,他早该意识到。
小绿陪着他长大,心思又细腻,怎么会猜不到他心里的一些事情。
明明他早就注意到了,小绿喜欢画画,后来还特地请人教自己怎么画的更好。
很多事情,他分明都是知道的,只是不愿去想,不愿去说。
秋日的晚风带着森森寒意灌进屋子,吹得烛火忽明忽灭。
待沐安回过神来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他以此生最郑重的姿态,将画册包裹好,小心翼翼的收到了自己的识海中,放在造化书的边上。
这是他生平收到的最最最珍贵的礼物,值得他用漫长的一生去好好珍视。
天际亮起微光,小绿的坟前,沐安默默坐着,望着墓碑发呆。
日升日落,直到清冷的月光照亮脸颊,直到沐灵儿拿着衣服披在他身上,沐安才重新站了起来。
他揉了揉沐灵儿的头发,语气说不出的疲惫。
“以后就只有我们俩了,多笑一笑,可不能总是让她们担心。”
沐灵儿鼻尖微耸,她吸了吸鼻子,望着两座坟墓用力晃了晃脑袋。
“嗯,我要笑,每天都要开开心心的笑……”
从这一日起,沐府又多了一个喜欢发呆的人。
……
宁泰七年,春。
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沐灵儿突然闯进了沐安的书房,双手撑着桌子,仰着脑袋,显得颇为急切。
“怎么了?”沐安的语气不疾不徐,顺势还递给了沐灵儿一杯热茶,示意她坐下来慢慢说。
沐灵儿没有理会沐安,而是抿了抿嘴唇,又忽的一拍桌子,好似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要出去走走,自己一个人……你同意不同意我都要去……”
“嗯。”
“唉???我说我要自己一个人出去,不是和你一起。”
沐灵儿想好了各种说服沐安理由,甚至做好了被骂的准备。
却骤然听见沐安一下子答应了下来,她愣了好半天,才用手指着自己的脸,不确定的出声。
“我想好好看一看这个世界,可能会走上好几年,中间可能会遇上各种危险,甚至被人拿来威胁你,真的没关系吗?”
沐安放下了手中的书,朝沐灵儿仔细看了看。
小家伙这会低下了头,如同小时候一般,手指不自觉的在衣服上搅动。
可以肯定,这不是什么迟来的叛逆期,毕竟多少有些太迟了,想出去看看也挺好,闭门造车终是很难有所成就。
就是这个奇怪的态度,怕是有什么在瞒着自己。
在看了沐灵儿一小会后,沐安摇了摇头,将挂在腰间缩成匕首大小的流云拍在桌上。
“想去就去看看吧,把流云带着。有流云在,一般的陆地神仙伤不到你,有急事的话就在心里喊我名字,多喊几声,我能听见。”
沐灵儿并未推辞,手速飞快的把流云抓到手里,宝贝似的蹭了又蹭,还时不时的朝沐安偷瞄两眼,好像生怕他会反悔一样。
见沐灵儿如此,沐安哭笑不得的在她脑袋上轻敲了一下,这才问道。
“你不是最在意祁山道的发展吗,走这么长时间,不怕祁山道出事?”
沐灵儿先是拍开沐安的手,又撇过了脸,自己同自己纠结了好一会,过了好半天她才故作坦然的出声。
“有你在,祁山道能出什么大事?再说了,养了那么多家臣,要是这点事情都做不好,岂不是白给他们发那么高的俸禄了?”
见向来跟个工作狂似得沐灵儿这般态度,沐安一时之间都觉得有点不适应,奇奇怪怪的看了沐灵儿好一会。
有问题,非常有问题。
小家伙在撒谎,她想做的绝对不只是出去转转。
“不说了,不说了。”大抵是觉得沐安的视线太过奇怪,又或许是因为心虚,沐灵儿果断的摆了摆手。
“这次出去,到底会用多久我也不清楚,就是心里有种感觉,或许只有自己出去看看,我才能寻到突破天人武圣的契机。”
听沐灵儿说自己有了突破的感觉,沐安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虽仍觉得沐灵儿有问题,但他并不打算追究这事,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想来也不会是多大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