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店聘他说书,也是为了应付官府的审查……
倒不是小店贪这点银钱,实在是那些小吏太过凶猛,拳头落在身上可吃不消……”
在聊了一会后,许是发现沐安真的很好说话,不似他外表看着那般难以接近,掌柜的话不自觉的多了起来。
初见沐安坐在窗边,掌柜的是真被吓到了。
遗世独立的气质,一身泛着珍珠光泽的月白长衫,隐有云雾流转的羊脂玉佩,一眼就知道这是了不得的大人物。
掌柜的曾见过他们望留城的郡守,那气质跟这位公子比起来可谓是天差地别。
偏生这般的人物居然跑到了他们这种小茶馆。
好在沐安真的非常有亲和力,也知道沐灵儿送给自己的这份礼物到底有多张扬。
在听到什么白云金丝履,雪月流云衫之类的名字的时候,他也惊了一下。
后来沐安才知道他身上这一整套衣饰取了大启各地最上等的材料,耗资六十万两纹银方才做成。
说实话,沐安觉得自己不适合这般的衣物,但沐灵儿义正言辞,说他现在是仙,要有仙的气质。
终归是小家伙筹备了数年的心意,沐安自无坏了她心情的打算,哪怕他真觉得这衣服非常离谱。
他索性将这套衣服做成了法衣,在其上刻下了无数阵法,让其变成了真正的仙家之宝。
而现在,穿着这身张扬至极的衣服,沐安默默在心里吐槽了沐灵儿一句,将设计一个化凡阵法提到了日程上。
他还顺手微调了环境,让茶馆掌柜本能的卸下心防。
两人聊了不过七八分钟,交流的内容就从官面上的东西变成了普通人的心声。
沐安安安静静的听,时不时的问上两句,让话题自然而然的导向了他想知道的东西。
“不知道公子您是从哪里来的,也不知道传到您耳中的战报是什么样,但就我们这里了解到的,前线怕是不容乐观。”
掌柜的声音压得很低,时不时的还四处张望一下,见没人看他,他才继续说道。
“就说我们这望留城,前年秋天起,每日都有人拖家带口的离开城镇,一开始倒还好,没多少人离开,前些年还在打胜仗,大家都没把这些当回事。
大概是去年秋天的时候,城里的风向一下子就变了,陆续有前线的士兵回来,说是回防,实际上就是些逃兵。
公子您想啊,什么情况下会有逃兵回来?
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猜到前线怕是败了。
后来又有些商人从前线回来,各个拖家带口的往西边逃,这些商人虽然贪婪,但也不至于框我们,明里暗里的告诉大家,妖族要打过来了。
官府还是原来的说辞,圣天子英明无双,大启军队势如破竹,接连大胜,打的妖族溃不成军。
他们还专门找了说书人,挨个派往每一个茶馆,在茶馆里说书。
这些东西,有人信,有人不信。
反正那些大户人家是跑光了,现在城里留下的都是我们这些平头百姓。
您说,这真相能是个什么情况?”
茶馆掌柜的语气颇为苦涩,想要抱怨又不敢抱怨,只说出了这么一番算是比较合礼仪的话。
沐安呷了一口茶水,也没继续追问妖族的事情。
茶水偏浓,微苦,比寻常红茶稍浓,又比黑茶淡上不少。
沐安喝了两口就放下了杯子,虽然新鲜,但他不喜浓茶。
倒是这两域河的大鱼味道颇为鲜美,还有当地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小吃也别具特色。
没有什么食不言,沐安一边吃着菜,一边随意的发问。
“掌柜的消息如此灵通,为何不带着家人一起离开?”
同闲聊无异的一句话却让掌柜变了脸色,他一连叹息数声,抬头看了看沐安身上的衣饰,最后不着痕迹的低下了头。
“小的自小就在这望留城内长大,一家老小都在城里定居,在这努力生活了大半辈子,逃又能逃到哪去?”
“在其他地区可还有宗族亲眷?若有亲族,或可投奔他们。”
“有是有,但都离得太远了,数代以前就不再联系,又如何能指望的了他们?”
“这样啊……”
见沐安感慨,掌柜的反而笑了起来,他乐呵呵的去了后堂,端来一壶酒水。
“公子似乎不太喜欢茶水,可要尝尝我们本地的酒水?”
“那感情好,我就好这一口。”沐安回以笑容,却在掌柜的倒酒的时候望向了窗外。
这么一小会的功夫,掌柜的已经调整好了心情,又变回了和善热情的模样,还颇为认真的分析起来。
“其实留在城里也挺好的,开间小店,有吃有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