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平静的教书先生突然发了疯,似一头想要保护幼崽的猛兽。
他死命的摇晃囚车,他青筋暴起,拼尽全力想要打碎囚车,却终是无能为力。
他声嘶力竭,用尽了毕生的力气朝婉舒大喊。
“走!快走!这些跟你没关系!别管我!”
街道尽头的女孩直直站着,街道两侧密密麻麻都是大人,她的身旁却空空荡荡。
她就这么站着,朝着负责押送庄生的高官大喊。
“先生是个好人!他是冤枉的,求求你们了,再仔细审审吧!”
“走啊!”
人群愈发沸腾,吵闹的声音响彻街道,一道道视线投向女孩,却无人伸出援手。
押送的一帮人马中,为首的正是朱雀门的禁军统领楚天盛,他眯着眼睛看向挡在道路中央的婉舒。
在定睛看了一会后,他转头看向一旁发了疯一般的庄生。
在这一刻,楚天盛笑了,笑的灿烂,笑的狰狞。
他早就看庄生不爽了。
明明只是个阶下囚,明明只是个斗争的失败者,凭什么这个庄生就能这般淡然。
明明同样招惹了那位杀神,凭什么他们楚家满门被灭,这个庄生却能安然从祁山道一路逃到启安城。
楚天盛的心里愈发扭曲,他朝着庄生狰狞一笑,向两旁的士兵下达了命令。
“此女当街阻拦囚车,定和谋逆的罪人关系莫逆,来人,把她斩了!”
“不!她跟我没关系!!!她是无辜的!楚大人,我求求你,放过她吧!!!”
庄生的脸色愈发狰狞,他磨破了手腕,露出了森森白骨,却怎么也挣不断特制的枷锁。
他死死盯着楚天盛,抛开了所有为人的尊严,发了疯一般的恳求。
楚天盛却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是露出一抹狰狞的笑容,看向远处颤颤巍巍却不肯逃走的婉舒。
十米,九米,八米……
持刀的士兵离女孩越来越近,婉舒害怕的缩紧了身子,小手死死抓着她娘亲留给她的木偶。
不害怕,不害怕,死了就可以去地下找爹娘了。
街道两侧的人群瞪大了双眼,他们表情激愤,却依旧无一人敢站出来。
直到士兵离女孩只剩两步之遥的时候,女孩闭上了双眼。
也是在这一刹那,街头的风突然凉了几分。
高天之上,一把被五色流光缠绕的长剑划破天穹,撕碎了层层浓云,从天地尽头疾驰而来。
赤红色的长剑将云层分成两半,从高天坠下,落在女孩的身前。
有些冰冷的声音在街头回荡。
“我当都是些什么人物,怎么,京城的禁军已经沦落到只会欺负小女孩了吗?”
……
“给,擦擦眼泪,害怕的话就把眼睛闭上吧。”
“神仙!求求您,求求您!救救先生吧,他真的是冤枉的,他没有谋反,他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望着一直磕个不停的女孩,沐安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旁若无人的蹲下身子,用从沐灵儿那顺来的手绢把女孩眼角的泪水擦干。
做完这些,他朝着女孩笑了笑。
“人在做天在看,庄生确实算不上坏人,不过这天底下最好的人可不是他。”
说完,沐安解开了自己身上的大衣,披在婉舒身上。
他扭过头来,有些疑惑的看向前方押送的队伍。
不知为何,这群士兵莫名其妙的就把手里的兵器扔在了地上,一个个抖个不停。
真是奇了怪了!他又没打算砍人。
想不明白就不想。
这是沐安一贯以来的思考方式。
正如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启安城一般,这世间,总会有那么一些事情实在太费脑子。
纠结并不值当,现在想不明白的事情,或许在未来的某个瞬间,突然就明白了。
大概是三个时辰前的时候,正在教沐灵儿读书的沐安收到了来自皇宫的通讯邀请,而同他对话的正是当今的天子君承安。
这是君承安同沐安第一次直接的交流,两人聊得并不多,只是大概说了一下,要把庄生送到祁山道处以凌迟的事情。
沐安没有感谢也没有拒绝,他只是简单的回答行或是不行。
而当君承安明里暗里表示庄生很难活着出启安城的时候,沐安沉默了。
从任何一个角度来看,沐安觉得自己都没有任何道理去管庄生的死活。
这人背叛了他,还差点杀了林芝民。
更准确的说,如果没有庄生的出现,小老头少说还能活上十年。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很讨厌庄生这个人的,不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