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捧着碗,眼里带着光彩,好似把庄生视作了大善人,视作了英雄,视作了未来。
时不时的,他就会听见一句。
“庄大人真是个好人!新法好啊!我们都支持庄大人!”
还有一些稍微读过一点书的人三三两两走在路上,讨论着新法怎么怎么好。
其中一个科举多年却仍未中榜的落魄书生最是激动,他手舞足蹈,当场拜倒在地,说是要拜在庄生门下,为新法的推行贡献一份力量。
庄生并未答应书生的请求,书生不是他能期待的人。
虽然心中多有愤懑,但他还是笑着回应了每一个同他打招呼的人,有向他询问新法事宜的,他也没有一点不耐,尽数悉心讲解。
对于书生,他更是详细说了许久,回答了书生一系列的问题。
庄生一路走,一路笑,直到他走回大棚,看到了那些苦着脸的年轻人。
这些人大多出身寒门,也有极个别几个来自高官世家,更多的则是供他们驱遣的差役。
“辛苦你们了,明日还会继续,今日可有想要放弃的人?”
众人对视一眼,没一会功夫,就有四个年轻男女从队伍里走出,他们站定身子,同庄生行了一礼。
“庄大人,真的很抱歉,我们坚持不下去了。”
庄生朝他们点了点头,也不阻拦,也不说什么冠冕堂皇的话,就这么任由几人离开。
在走出棚子的时候,一个今日宣讲了两个时辰新法的年轻世家公子突然转身,他看向庄生,捏紧了拳头,最后义愤填膺的蹦出了一句。
“庄大人,大家都只是为了免费的粥,您想做的事情根本没人在乎,他们没人真的把您放在心上,您这样为他们拼命,真的不值得。”
“多谢,韩生,你也累了,今夜回去好好休息休息,切莫因此落下了病根。”
庄生朝气红了脸的年轻公子点了点头,又顺势关心了两句。
年轻公子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最后,他脑海中闪过了家中长辈的叮嘱。
在犹豫许久后,韩生也只是长长叹了口气,朝着庄生又行了一礼,转身上了不远处的马车。
待马车走远,庄生望向面色有些难看的众人,露出了一抹真诚的笑容。
“忙活了一天,大家都累了吧,我请大家去清月酒楼吃饭,都别客气,喜欢什么只管说。”
……
夜渐深,在庄生带着一众名义上的学生从位于五环的清月酒楼出来的时候。
七环的官道上,两拨江湖人同时踏上了街头。
好巧不巧,正准备出城的商队被堵在了官道正中。
商队突然停下,马车里的何青木探出半个脑袋,“怎么回事,可是遇上了什么问题。”
镖头陈广策马挡在他身前,高大的后背恰好挡住了何青木的视线。
“何小哥莫怕,遇上了两拨江湖人冲突,算不得什么大事,你在马车里待好,我去去就回。”
许是陈广的身躯太过高大,又或许是因为陈广的语气充满自信,何青木并未多想,只当这真的只是一件突发的小意外。
他缩回车厢,借着烛火继续翻看庄生为他挑选的书籍。
不同于言语中的自信,马车外,陈广的脸色并不好看。
他打了个手势,整个商队的人都开始朝中间靠拢。
他眯着双眼,看向分别堵住了道路两侧的两支队伍。
一个是苍山剑派,另一个是狂澜刀宗,两个都是江湖上响当当的门派,在苍州更是一方霸主。
更重要的是,江湖人都知道,这两家门派是世仇,且门下弟子脾气暴躁,动辄当街行凶,打起架来丝毫不顾及平民百姓。
压下心里的慌张,陈广策马上前,朝堵在他们前方的苍山剑派弟子拱了拱手。
“诸位好汉,我们是来自四海商行的商队,无意介入贵派同狂澜刀宗的冲突,不知可否让出一条路来,让我等先行离去。”
陈广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一张脸上写满了诚意。
苍山剑派为首的弟子是名女子,她思索一二,打算看在银票的面子上答应下来。
本着一贯以来对自己实力的自信,这位苍山剑派的领头师姐踏步上前,打算将银票收进怀里。
她已经想好了,银票其他师弟师妹一起拿七成,她自己单独拿三成,主打一个见者有份。
十米,五米,三米……
“嗡——”
箭矢破空的声音撕碎了夜色的宁静,喷涌的鲜血染红了陈广惊愕的脸颊。
“暗器!沧澜刀宗的畜生藏在商队里,用暗器谋杀了二师姐!”
“苍山剑派的弟子们听令!拔剑!给二师姐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