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纪大了,记性也不好了,当年的事情师弟我已经记不太清了。”
站在轮椅后的福夕梦身体微微一僵,随即又笑了起来。
“也是,师姐我今年都七十岁了,放在寻常人家都能当太奶奶咯!”
在说笑的同时,福夕梦的视线往下垂了些许,转而看向林芝民胸口的位置。
她轻耸琼鼻,闻了闻空中弥漫的淡香,眼眸在这一瞬间暗了几分,又在林芝民看向她的时候恢复了笑容。
“你瞧我这老毛病,几十年了,还是喜欢闻花的味道。”
“人活着,总归得有些喜欢的事情,看见师姐还是如当年一般,师弟我真的很欣喜。”
一句话说完,两人都沉默下来。
林芝民坐在轮椅上,看落花随着山风打旋,福夕梦站在他身后,半仰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时间太久,久到向来言辞犀利的药王谷谷主都不知道该如何打开话题。
望着轮椅上行将就木的老人,她的心里说不出的复杂。
她对自己师弟的印象仍停留在最后的那个下午,停留在那个满眼泪水却救了自己一命的少年身上。
她哀求过,祈祷过,也做过各种努力,但最后终归还是选择了妥协。
她的师弟或许同样如此。
不同的是,她向自己身上背负的责任妥协,而师弟则是向他的理想妥协。
一晃已是四十多年。
眼前这个老人到底又是谁呢?
山风拂过山岗,将缤纷的落英吹至肩头。
苍老而沙哑的声音在福夕梦耳畔响起。
“这些年师姐过得可还幸福?”
握着花瓣的手在半空停住,先是一声轻叹,紧随其后的是柔和的声音。
“两个小家伙都很调皮,整日里给我惹事,凶又不能太凶,倒是有些苦恼。”
“师姐如此喜欢,想来是两个很可爱的孩子。”
“还行吧,日子总归能过得去。”
轮椅上的老人点了点头,他坐直了身子,看着远处逐渐落下的夕阳。
“那就好,那就好……”
夕阳渐隐,山风也大了几分,吹得落在地上的花瓣升入空中,在林间蝶跃翩跹。
在山风的吹拂下,福夕梦突然问道。
“我现在这颗心脏到底用的是哪户人家的?”
林芝民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出声。
“那孩子很努力很努力,拼命成了一个很好的人,他不知道这事也好,师姐若是遇上了,就莫要再给他添新的麻烦了。”
“那个叫庄生的孩子?”
“师姐的体质特殊,病也比一般人更麻烦,那孩子的娘恰好有颗玲珑心。”
福夕梦的脸色变了数次,最后叹息一声。
“这债怕是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师姐若是遇上,给他行些方便便是,比起那孩子,师弟我还是更希望师姐你能多活些岁月。”
两人都不再说话,过了好一会儿,天边的圆日彻底落下,一轮弦月悄然升上枝头。
福夕梦靠在一棵桃树下,仰头望着暗下去的天幕。
“流梦花,寻常人闻之无色无味,唯有小孩和垂暮的老人可以闻到那淡淡的花香。
闻久了却会沉醉其间,在无尽的睡梦中死去,师弟却是和我想到一块去了。”
她的声音沙哑,一边说一边从怀里取出一个香囊。
“师弟是什么时候知道我来了的?”
轮椅上的人嘴角勾起,似是陷入了美好的回忆。
“师姐以前总是睡不好觉,身边时时刻刻都带着梦神花制成的香囊用以安神,而梦神花只有药王谷种植,上午闻到梦神花的味道时,我就知道是师姐你来了。”
“还有多久?”
“沐小子不干预的话,最多半个时辰。流梦花的毒已经深入五脏六腑,常理而言救无可救。”
说着,林芝民的视线投向远处的桃花树下。
沐安静静的站在那里,未发一言。
见林芝民的视线投过来,他朝地上吐了口唾沫,转身朝山下走去。
“我一直觉得,未来几百年都会是属于他的时代,只是可惜了他的性格,终归不是我最期待的模样。”
“世间事总是如此,没有人会完全按照我们的心意做事,就算是自己生下来的骨肉都不可能,遑论一个后来认识的人。”
听着福夕梦的话,林芝民微微颔首,他费力的站起身子,学着福夕梦的模样靠在树下,同她一起望着头顶逐渐亮起的星空。
“师姐当年问我的问题,现在师弟我想重新回答一遍。”
“什么问题?”
“关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