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有些心慈手软,君云心没有直接逼宫,而是安安静静的跪在内室的病床前。
她的姿势并不端正,整个人的重量几乎都压在了小腿上,比起端端正正的跪着,这样会好受许多。
她身后一步的位置,林璃也跪在地上,不同于君云心歪歪扭扭的姿势,林璃低垂着脑袋跪的笔挺。
再往后一步,沐安随意的站着,手却搭在剑柄上,目光片刻都不曾从几个老太监身上移开。
君云心怎么做是她自己的事,认错也好,逼宫也罢,那都是她的家事。
无非是走个流程,让老皇帝心里稍微好受些。
但如果老皇帝想动手,那先得问问他的剑是否足够锋利。
身后坐着喝茶的画圣给了他足够的底气。
敢动他就敢砍!
走到这一步,哪怕君云心自己想放弃,他们也不可能答应!
老皇帝躺在病床上装睡,主仆二人跪在地毯上,四个老太监瞪着沐安,沐安瞪着老太监。
整个天启宫内的氛围无比诡异,好似随时都会扯破脸皮,直接动手,又好似父慈女孝,一片和谐。
“你自小身子骨就弱,这么跪着难免会大病一场,先起来吧。”
终是病床上的老皇帝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无视了自己刚刚装睡的举动,看着摇摇晃晃的小女儿,主动出声。
君云心却没有起身,而是低着头,用平静到有些可怕的语气陈述了自己刚刚做的事情。
“我刚刚杀了二皇兄,自觉没脸面对父皇,父皇要骂要罚都是应该的。”
说着杀害亲兄的事情,君云心的脸色却没有任何变化,好似在陈述一件普普通通的事。
病床上,君元启的身子微微一僵。
身子都晃成这样了还跪,装模作样也该差不多了!
你都带人杀进皇宫了,身后站着的人剑都拔出来了,还在这装。
还有那画圣,你喝茶就喝茶,拿着画笔是几个意思?
他一点都不在乎君云心心里怎么想,他只知道君云心已经跪不稳了,随时都可能晕倒。
真要跪晕了,鬼知道天上会不会降下道雷把他劈死当场。
他皇帝还没当够,还想多活几年。
想着,君元启的语气又温和了几分。
“老二的事情朕已经知道了,他趁朕病重杀了小七,让京城陷入混乱,哪怕小云心你不动手,朕也会亲自斩了他。
莫要再纠结了,这事不怪你,你先起来便是,乖,坐父皇身边来,让父皇好好看看你。”
不知道是信了老皇帝的话,还是知道自己快要跪不住了,君云心没有选择固执到底。
从沐安的视角看,君云心缓缓站起了身子,或许是腿已经僵了,她一开始甚至没有站稳,小腿一抖,差点摔了一跤。
还是林璃眼疾手快,扶住了她,这才让她没倒在地上。
刚刚坐到床边,床头那充满回忆的木雕就映入君云心的瞳孔,也堵住了她接下来想说的所有话。
她红了眼眶,双手将木雕捧起,声音嗫嚅。
“丑死了,父皇你怎么还留着。”
君元启挣扎着坐起了身,在坐起的瞬间,他猛地咳了两声,带血的痰落在被褥上,显得触目惊心。
顾不得手中的木雕,情绪上头的君云心立刻扶住了她的父亲,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嘴中喃喃着听不清的话语。
一番举动也让老皇帝心里长舒了一口气,一切都和他想的一样。
他摆了摆手,阻止了君云心的动作,又缓缓将手探向她的脸颊。
不明所以的君云心愣了愣,索性闭上了眼。
“要被扇了吗?也是,杀了自己的兄长,被打被骂也是应该的。”
抱着这样的想法,君云心死死抓住了被褥。
良久,粗糙的大手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在她脸上捏了捏,最后又探上她的发丝,为她理了理凌乱的头发。
“不在父皇身边的这两年,你又瘦了,是不是生活有什么不如意的地方,又或者是受了什么委屈……”
顿了一会,君元启又用那苍老的声音补了一句。
“真要受了委屈,就回来住吧,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
简单两句话,君云心压抑到极点的情绪彻底决堤。
她俯下身子,将脑袋整个埋进君元启的怀里,稀里哗啦的哭出了声。
明明是快二十岁的人,却哭的像个孩子。
君元启也不说她,将慈父的角色扮演到了极致,动作轻柔的抚摸着她的脑袋。
一会摸摸脑袋,一会儿拍拍后背,时不时的还会安慰两句,如哄小孩一般,丝毫不在意其他人的目光。
到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