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见自己的老师总算愿意出声解释,君承安的眼神总算稍微缓和了些。
老师说的没错,他确实还想做最后一搏,再去赌上一把。
过去的一月里,超过七成的朝中大臣已经在暗中倒向了他,支持二皇子君吉的只有不到一成,支持永宁公主的更是几乎没有。
无论怎么看,他都是继承皇位的最佳人选。
天下最尊贵的位置就摆在眼前,他怎么能甘心就这么拱手相让。
他死死攥紧了拳头,白皙的手背青筋暴起,就连指甲都因为用力过度变得惨白惨白。
极度的不甘让他忽视了身上的疼痛,也忽视了过往所学的一切规矩,他猛地站起身来,一字一顿的朝孟衍质问。
“君云心是个病秧子,君云华是个废物,把天下交到他们手里,同亲手将整个大启推向火堆何异?
您教我帝王之道,教我为国为民,教我以江山社稷为重,培养我同世间污秽斗争到底的气节。
二十多年,我从来不曾质疑,以此作为信念,吃过数不清的苦头,最终才走到今日这一步。
为了这份学问,我放弃了童年,放弃了人生最青涩的时光,放弃了曾经期待的种种美好,斩掉了不必要的情绪。
其他皇子皇女在玩乐的时候,我在读书,其他皇子皇女在享受权力的时候,我跪在书院,被您训斥责罚……
我曾经最喜爱的女人只是杀了个普通人,为了那所谓的公正,为了塑造形象,我却不得不亲手下令将她押入大牢,最终处死。
我承担了无数本来不该承担的责任,到头来却成了现在这般,您告诉我,这样的我同那戏台上供人取乐的猴子何异?
老师您求了一生的学问,难就是为了此刻在那小丫头面前卑躬屈膝吗?”
望着近乎歇斯底里的君承安,孟衍的心情异常复杂。
君承安他最喜爱的门生,也是他最得意的门生。
得意到哪怕是他,都看不明白君承安此刻到底在想什么,又到底猜到了多少。
他判断不了君承安此刻的歇斯底里有几分真情,又有几分假意。
但他知道,君承安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高高在上的文圣长长叹了口气,用不轻不重的语气训斥了一句。
“等伤好了,将《三圣论》各抄十遍。”
说完,他又抬手拿起了棋子,缓缓落下一子。
“你父皇还能活七年,君云心最多只能再活两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