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嘶哑,声如破锣,头顶的烈阳炙烤大地,街道上的砖石烫出裂痕。
从醉春楼走出,沐安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他用手遮住了眼睑,虚虚望着前方的街道。
拂过的风吹起一层层的热浪,带来一股灼热。
“沐爷,沐爷!拿把伞再走,这天气太热了!”
身后的楼里,一老鸨打扮的女人小跑着冲了过来,将一把油纸伞递到他手中。
沐安接过了伞,又看了看空荡荡的街道,稍显烦躁。
“这大热天得有半月了吧。”
见楼里的大顾客出声,老鸨当即学着他的模样,跟着一起骂这天气。
“是啊,也不知道老天爷生了什么气,妾身活了三十来年,也不曾见过这般的酷暑。”
沐安微微颔首,撑起了伞,将脚探向阳光下的砖石。
烫的,约莫在八十度左右。
他皱了皱眉,看向街道尽头。
街道一角处,几个小贩躲在树下,拿着扇子扇个不停。
不远处的大户人家门前还挂了几个祈雨幡,此刻也随着热浪上下起伏。
看了一会,沐安扫了眼一旁的老鸨,突然不明不白的说了句。
“要乱起来了,今年的夏天会很长,不是急着用钱救命的话就先歇一段时间吧。”
老鸨起初一脸困惑,但到底是能做勾栏生意的人精,稍稍揣摩她就意识到话里潜藏的意思。
她张了张嘴,刚想追问,又猛地意识到有些话不能乱问,忙低下了头,腰也弯了半分。
生活在庆安县的谁不知道,随着沐家的那位大郎在朝廷地位提高,成了从三品的户部大官,整个庆安县就成了沐家的一言堂。
别的不说,就说眼前这位安山巡检司的巡检,他手下那两百号士兵可是人人练武,人手一套重甲,装备何其精良。
整个安山巡检司,单后勤都扩大到了三百人的规模。
听人说,就是朝廷的禁军,也不过如此配置。
就是县城里的老汉子都知道,这般规模必然有违朝廷律法,但也没见谁敢抗议。
沐家的威势,可见一斑。
也就是这位年轻巡检是个不务正业的风流浪子,爱听点小曲,这才给了她这种小人物接触的机会。
这般人物说的话,必不会是无的放矢。
没有理会老鸨复杂的心思,沐安望了望头顶的烈日,又望了望街头零星的行人,从怀里掏出几块碎银。
“弄些瓜果,在弄点凉水,给那边的几个小贩送过去,就说是我说的,这几日庆安县内禁止摆摊。”
低着头的老鸨微微一愣,随即点头,她没有接沐安给的碎银,只是行了一礼。
“沐爷放心,妾身这就安排人去做。”
说完,她微微抬眸,悄悄看着沐安的侧脸,心下感慨。
“虽然是个纨绔子弟,但这性格是真的没话说,对任何人都和和气气,大家族里有这样的人物,真是不多见。”
见此,沐安也没执意给钱,将碎银握在手中,撑着伞就朝小贩所在的位置走去。
“大热天的怎么还在这卖糖葫芦,糖衣怕是都化了吧?”
树下的阴影处,王老二赤着身子,停下了手中扇风的动作,一眼就看清了沐安的身影,忙弯腰行礼。
“沐爷!大热天的您怎么也在外面?”
沐安摆了摆手,没有回答,只是随手抓起了一串糖葫芦,看了看。
“全化了,摆着也没用,便宜点卖给我吧。”
王老二怔了怔,手忙脚乱的把糖葫芦全部取下,结果化了的糖水滴了一地,黏黏糊糊,看着就让人感到不适。
他尴尬的摸了摸脑袋,对着沐安不断道歉。
“让您看笑话了,这些糖葫芦……”
被汗水浸湿的汉子张了张嘴,似是想说送给您了,话到一半却缩了回去。
沐安看了看,从怀里掏了十两银子,混着手中的碎银全部摆在他身前的小碗里。
“小灵儿喜欢吃你做的糖葫芦,就当是提前定的,等天气凉快些,再做点糖葫芦送我府上吧,也别太多,每七日做四根就行,最好是能有点新意。”
话音顿了顿,见醉春楼的小厮端着些许茶杯走来,沐安又补了句。
“从今日起县城禁止摆摊,喝杯茶水就先回家去吧。”
盯着碗里的银子,王老二张大了嘴,俯身就想朝沐安磕头。
沐安未动,只是微微抬手,王老二的身子就被定在了原地,怎么都跪不下来。
他随手将油纸伞收起,放在王老二手中,用打趣的语气说道。
“这伞娘里娘气的,我不喜欢,送你女儿了。”
也不等王老二回应,他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