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西城都被他尽收眼底。
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哪怕不刻意去听,沐安也知道,自己的心脏跳的非常快,如毒蛇一般的阴冷萦绕在心口。
有高手盯上自己了!
马车缓缓前行,人群愈发沸腾。
在庆安县这般的县城,消息传播的速度总是很快。
许是生活单调,又许是因为八卦的天性,无论男女老少,都喜欢看热闹。
而公主的车队,对于平头百姓而言,无疑是个难得一见的新鲜事物。
街道上的人越聚越多,沿着街道两侧,一路延展至东城的城门,人群拥堵在一起,堵住了四通八达的道路。
望着堵满街道的百姓,沐安眉头紧皱,强压住心底升腾的寒意,朝着一旁的副手云阳招了招手。
“公主的马车离城门还有三里,足有四百人的近卫军就守在城门外,如果叛贼要动手,这是最后的机会。
带五十个人,想办法让城中百姓散开,尽量不要动粗,要文雅,要讲道理。”
云阳握刀的手有些颤抖,笑容说不出的古怪,隐隐带着几分异样的激动。
“大人放心,我们巡检司的兄弟最擅长的就是讲道理。”
没有理会不知道脑补了些什么的副手,沐安从容的站在屋顶,维持着原先的姿态,好似什么都没有察觉。
“砰砰砰!!!”
心跳越跳越快,从每分钟五十下一路飙升到现在的每分钟四百下。
气血上涌,身体灼热,灵力在体内高速循环,为鲜红的血液染上淡淡的青光。
澎湃的剑意在沐安周身缠绕,在灵力的刺激下随时可以化作剑气斩出。
距离酒楼三百米处的一栋民居内,一对夫妻,两个孩子被贴心的放在床上。
只有一岁半大的小女孩被放在最中间,稍大些的哥哥抱着妹妹,丈夫揽着女儿,妻子揽着儿子。
倘若忽视了满地的鲜血,忽视了小女孩惊恐的眼神,当真是一幅岁月静好的画面。
前不久还在李家的灵箫散人站在床前,动作轻柔的抚摸着女孩的脸颊。
“别哭,你爹娘只是睡着了,你一哭他们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一岁半的孩子不懂世间的道理,也不懂生死离别,但生命的本能依旧让她感到害怕,忍不住的哭出声来。
小孩的哭声在寂静的屋内显得有些刺耳,也让灵箫散人脸上的笑意消失不见。
哭声越来越大,灵箫散人盯着女孩看了十秒。
脸色也变了数次,最后化作极致的温和,似宠爱女儿的父亲,小心翼翼的擦拭着女儿眼角的泪水。
“小灵儿乖,不哭,不哭。”
温润的嗓音好似带有某种魔力,几句话间,刚刚还哭个不停的女孩已经停止了哭泣,躺在自己兄长怀中,睡了过去。
见女孩睡得惬意,灵箫散人脸上的笑意更甚,弯下身子,在女孩额前落下一吻。
做完这一切,灵箫散人又随手抽了张画纸,寥寥几笔,同他有九分相似的形象已经出现在画布之上。
盯着自己的杰作看了一会,灵箫散人满意的点了点头,将画卷放在睡着的女孩身旁,轻声细语。
“小灵儿,可要记清楚了,长大后一定要记得来找先生……”
睡着的小孩好似本能的察觉到了某种恶意,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哆嗦。
微微颤抖的身体让灵箫散人更加心疼,手上的动作越来越轻,好一会儿才让熟睡的女孩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容。
“真好,小灵儿一定是做了个美梦,先生还有事情要做,就不陪你了。”
自顾自的说完,灵箫散人嫌弃的看了眼床上早已死去的夫妻,刻意避开了地上的鲜血,走到窗边,打量着酒楼上的身影。
“心跳如鼓,气血恢弘,剑意引而不发,这个年纪就摸到了先天的边缘,好一个年轻天骄,合该为我圣教所用!”
同一时间,酒楼上的沐安倏地扭过头来,泛着青光的双眼死死盯着灵箫散人的方向。
突兀被盯上,灵箫散人也不惊慌,反倒颇为赞叹的拍了拍手。
“好生敏锐的灵觉,好生怕死的年轻人,妙!妙!妙!庆安县内竟有这等妙人!”
欣赏的目光从上到下将沐安扫过,最后定格在了酒楼的三层。
足足三十名修出内力的商行精英手持刀剑,守在屋内各处,四台劲弩被架在窗户后方,泛着森寒的弩箭伺机待发。
更有八人猫在房梁顶端,手持淬了毒的暗器,随时准备给人致命一击。
再往下,五十名披甲持盾的巡检司士兵把守在屋内各处,随时都可以结成军阵,将闯进酒楼的人当场斩杀。
砂纸糊的窗户边缘,灵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