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云心的声音依旧柔和,软软糯糯,似少女撒娇一般温顺,但听在莲音耳中,却彷佛夺命的魔音,刺的她耳朵生疼。
“殿下饶命……是血衣教的人抓了莲音的家人……奴婢真的没想背叛您……”
“拖下去,仔细审,本宫要在一日内知道庆安县现在的情况!”
“喏!”
“殿下!殿下……饶命啊!”
……
“殿下,已经照您的吩咐去了莲音的故乡,她的母亲尚在人世,至于她的父亲和弟弟,属下发现时已经死在了血衣教手中。”
“抚恤的银两可有安排妥当?”
“回殿下,遵照过往的惯例,对外宣称莲音死于风寒,二百两纹银也交给了她母亲。”
“好歹侍奉了本宫八年,夜里给她一个体面的死法。”
“属下明白。”
“等一下。”
“殿下还有何吩咐?”
坐在桌前的永宁公主眉眼弯弯,好似在笑,声音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用信鸽和快马送信,一封用信鸽送到驻守在永宁郡外的白将军手中,让他率军接应。
另一封用快马送到庆安县县衙,将血衣教作乱的消息告诉他们。”
“喏!”
……
承泰二十七年,四月二十八日。
“头,您知道公主长什么样不?”
“我家老头子说皇帝是天子,是上天的子嗣,那她的女儿一定就是仙女了。”
“仙女是不是不用吃饭,也不用睡觉,更不用去茅厕?”
“扯什么犊子!那还是人吗?”
“神仙的女儿自然是神仙了,哪能跟我们这些大老粗一样!”
嘭!嘭!嘭!
“都###给老子闭嘴!谁再敢乱说,老子踹死谁!”
一连三声,伴随着拳头和脑袋碰撞的声音,沐安久违的爆起了粗口。
有那么一瞬间,他很想上去给这群蠢货一人来上一脚。
但一想到,这是他自己的兵,打坏了还得自己出钱治,沐安蠢蠢欲动的脚就又收了回来。
但那满脸的黑线,阴沉的脸色足以证明他此刻的心情。
亏他为了提高巡检司的文化水平定期讲课,合着全都白讲了?
一群蠢货!简直蠢到家了!
但凡平日里他上课的时候听上两句,都问不出这么蠢的话。
狗都比这群蠢货聪明!体育老师都教不出这样的学生!
要他们学点知识比要他们命都难!
自己就这态度还好意思管自家孩子的学习?
还有那不知道什么毛病的永宁公主,是没事干了还是怎么着。
这么大一人物非要往小县城钻!
明明派了不少探子过来打探消息。
发现那些探子后,沐安还特地让亲信把庆安县出问题的消息传给了那些人。
连血衣教和夜鸦盗的消息他都通过一些手段透露了出去,就是为了让那公主提高警惕,放弃来庆安县的想法。
这脑子有毛病的公主居然还要来。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这小县城是有矿还是怎么着?
出了什么事,谁担得起?
离了个大谱!
沐安觉得自己这会很不爽,非常的不爽。
那犯病的公主极可能毁掉他平静的生活,偏偏他还必须配合对方。
庆安县隶属于永宁郡,而永宁郡则是这位疑似脑子不太好使的公主的封地。
换句话来说,这位永宁公主今后会是他顶头上司。
血衣教的凶徒谋划了不知道多久,必然摸清了不少消息。
眼下他们仍打算在庆安县作乱,那就意味着他们认为有一定机会,没道理这些凶徒会打必输的仗。
倘若永宁公主在庆安县里出了什么事,庆安县的大小官吏一个也跑不掉。
到那时,除了远遁山林,沐安也没有别的什么选择。
揪着下属的头发,听着几个手下嗷嗷乱叫,沐安也冷静了下来。
沐家的商行能行走四方,将产业铺遍整个灵州,靠的可不是天天跟人讲纸面上的道理。
在大启,没点本事可走不了商。
商行养了那么多护卫,也该动一动了。
庆安县有山有水,物产丰富,合该给乱葬岗添点肥料。
许是幼时的经历,沐安自小患有火力不足恐惧症。
不发展点其他势力,不训练一下自己手底下的士兵,他就浑身难受。
遇上邪教怎么办?反贼进攻怎么办?县令发疯怎么办?王朝分崩离析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