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价交换,最是公平。
至于以后的事,沐安其实并不在乎。
待这些孩子长大些,巡检司就不会再继续为他们提供帮助。
生活终究得靠自己,未来怎样是他们自己的事。
庆安县算得上安定,只是活下来,对于有手有脚的人而言算不得太难。
给这些孩子一个正常长大的机会,已经是沐安最大的仁慈。
供养这些孩子们的钱也不是沐安自己出,而是帮派交给他的保护费。
在当下的时代,帮派的存在有其价值。
作为本地的实权派,收帮派的钱财也是约定俗成的事情。
他不喜这份并不干净的钱财,却也知道,自己不拿也会有其他人去拿。
单靠朝廷发的那点俸禄,没谁愿意去拼死拼活。
在一片浑浊之中,想要出淤泥而不染,实在太难太难,难到同找死无异。
沐安不觉得自己有做到独自清廉的能力与背景,索性自己参与进来,将大局纳入掌控。
既遵守了规则,也能自己决定这钱该怎么用。
这里的孩子,如陈虎那般人的遗孀,还有一些活不下去的人,都是安山巡检司帮助的对象。
没有改变环境的力量,就在现有的环境里寻找最佳的选择。
至于自己的生活,不是沐安吹嘘,其实他还真挺有钱的,看不上这点歪瓜裂枣。
虽然此世的技术并不落后,如玻璃,皂角,火药等技术都早已存在。
但凭借脑子里的记忆,沐安还是借着沐家和巡检司的力量为自己置办了不少产业。
穷文富武,沐安的修为能有今日的进展,也和这些财富脱不了干系。
简单的同照顾几个孤儿的赵婆吩咐了几句,沐安就在几个孩子带着眷念,带着畏惧的目光中离开了屋子。
只留几个孩子坐在一起面面相觑,明明吃着糖葫芦,小脸上却带着说不出的紧张。
“小欢姐,我们刚刚是不是惹沐大人生气了?”
糖很甜,山楂也很好吃。
但吃着喜欢的东西,小孩子的心里却并不好受。
大人些许不经意的话语,些许玩笑,语气上的变化,在自卑的孩童眼中,都能成为天大的事。
几个小孩藏不住的焦虑,年岁最大的林欢都看在眼里。
尚且欠缺的认知让她很难理解沐安的想法,只能尽可能的去猜测。
县里有不少好人,但官差绝对不在此列,小事或许可以依靠县内的差役,大事却绝对不行。
这是他爹娘死前告诉她的话,官差和帮派都是一伙的。
没有利益冲突的情况下,不会有什么问题,还可能笑脸相迎,但若是有了利益冲突,差役们不会介意用各种肮脏的手段。
这些明显带着偏见的话,被林欢深深记在了心里。
半年的乞讨生活也进一步加深了她对这一观点的认同。
在林欢看来,看似亲切的沐大人也同样好不到哪里去。
只是……
只要能活下去,无论要付出怎样的代价,她都可以接受。
攥着手中的糖葫芦,八岁的小女孩用力的摇了摇头。
救命的稻草必须抓住,代价都是以后的事情,现在只要活下来就好。
“已经很好了,下次再多笑笑就更好了,沐大人喜欢看我们笑,也喜欢我们送他些小礼物。
大人说让我们别出门,那我们就不出门。都听话,谁敢惹事,别怪姐姐我揍你们!”
不大的女孩尽可能的模仿着大人生气的模样,一边嘟囔,一边挥舞着攥在一起的拳头。
只是那故作凶狠的姿态怎么也看不出气势,在大人看来反倒显得有些滑稽。
几个更小些的孩子倒是被吓到了,一个个乖巧点头,举着小手朝林欢不住保证。
几个小孩子的交流让院落外的沐安看了许久,没忍住笑出了声。
“倒是懂事,只是我有那么吓人吗?”
……
小孩子的想法沐安并未放在心中,庆安县在沐安去过的县城里绝对是治安最好的之一。
至少临近几座县城都远远比不上庆安县。
官吏小贪,却也绝对算不得大恶。
说白了大家都是普通人,有了些许权力,偶尔会滥用,但都还没将底线彻底踩在脚下。
甚至于说,哪怕是经常作恶的人,也会偶然闪过一瞬间的善意。
一块馒头,一碗稀粥,些许多余的边角料。
这些乞讨的孩童能活下来,便是这份善意的结果。
时代如此,人之常情,可以理解。
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