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雨纷纷。
一座坟,一杯酒,一只烧鸡,一捧元宝。
坟山上的雨总是格外萧瑟,带着刺骨的阴寒。
“老头子,这年头朝廷没什么信誉,前些年才发的纸币,现在已经没什么人用了,不知道阴间的冥币是不是也这样。
干脆就给你换成了金元宝,金子这东西好啊,保值,你在地底下也能过得滋润些。”
酒未动,鸡未动,只有三支香徐徐燃着,在淅淅沥沥的小雨中摇摇欲断。
香断不吉。
看了看随时会断的香,又看了看变大的雨,坟前坐着的人心情明显差了些许。
他弯着身子上前,将油纸伞搭在了香炉的上方,挡住了飘落的风雨。
做完这些,沐安又坐了回去,几张几张的将助燃的黄纸就着金元宝扔进火堆。
折出来的金元宝本就容易熄,眼下还是雨天,烧快了,就更容易熄了,同样不吉利。
恰逢此时,刺耳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混着风雨在山头回荡。
“狗贼!站住!”
“快追!县令大人有令,这次一定要抓住那个杀人的通缉犯!”
“都动起来,抓不到人回去都得扣月钱!”
声音渐渐清晰,奔跑的人影也越来越近。
人影在山道上一路狂奔,溅起一滩滩污泥,让沿途的墓碑多了些污渍。
火堆前,正在烧纸的沐安皱了皱眉头,本来还算平和的心情急转直下。
坟前大吵大闹是个什么道理?
这些个通缉犯就不能懂点事吗?
今日不吉,祭拜完早些回家去吧。
感慨了几秒,浊酒已经被洒在坟头。
在火光的映照下,一块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径直砸向离坟越来越近的通缉犯。
“嘭!”
石落,人倒。
血水流淌,同污泥混在一起,鲜艳妖冶,为这清冷的山头添上一分瑰丽。
追击的人同时停下,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瞪大了眼珠,张大了嘴巴,愣在原地。
一群人就这么傻傻的望着倒在地上的犯人。
拳头大小的石块贯穿了犯人的胸膛,鲜血如喷泉般朝外喷涌。
显然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好家伙,居然有人敢抢他们捕班差役的活计!
十几个汉子登时将目光投向了火光所在的方向,只以为是有狂徒犯事,胆敢在他们这些差役眼前杀人。
这些个江湖人真是越来越嚣张了,竟敢如此罔顾王法!
一群狗东西!就知道惹事!
这就给人记下来,回头上报知县,请巡检司的人拿下这狂徒!
至于为什么自己不上?
一块石头砸死一个人,胸膛都给贯穿了,这能是他们这些小捕快招惹的起的吗?
捕班人手本来就少,一个月就拿那点月钱,傻子才去拼命。
但输人不输阵,作为朝廷的人,披上了这身衣服,气势上就不能输。
为首的两个领班刚想大声怒吼,却在看清了火堆前的人影后,立刻站直了身子,恨不得把自己的嘴缝上。
上报个鬼!
巡检司的沐大人,安山巡检司的巡检。
直管县城周遭乡镇的治安,县里的实权人物,手底下有近两百号士兵。
上报到最后,案子大概率还是会呈到他的案台上。
便是知县大人也得卖他几分薄面,平日里见到也是客客气气。
两个领班对视一眼,眼神交汇的刹那,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随意打杀犯人的凶徒?
在哪?他们怎么没看到?
分明是沐大人心善,顺手帮他们处理了殊死反抗的犯人!
几句话间,两个捕快上前,将地上的尸体抬了起来,又极其自觉的同同僚一起下了坟山。
只留两名捕快的班头站稳身子,立在离沐安三四米的地方拱了拱手。
“逃犯凶恶,四处流窜,殊死反抗,若非沐大人出手相助,斩杀逃犯,我等只怕得损伤惨重!”
“小的替衙里的同僚谢过沐大人。”
“沐大人实力高强,劳苦功高,我庆安县有沐大人坐镇,实乃庆安县百姓之幸也!”
坟前,沐安缓缓起身,目光扫过立在一旁的两名捕头,没有客套,只是微微颔首,将最后的黄纸投入火中。
两名捕头也不敢催促,恭敬的立在一旁,安静的等待沐安做完自己的事情。
直到火焰燃尽,沐安才搓了搓手,缓缓走到两人身旁。
“县衙的陈捕头,王捕头?刚刚那拼死反抗,试图挑衅朝廷威严的恶徒是何人?”
沐安的声音从容平和,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