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放下手中的茶杯,手指摩挲着杯沿,眼底没有浮现出悲伤,反倒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怔忡,随即便被深深的复杂取代,混杂着感恩、愧疚、别扭,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茫然。
对于他而言,陈岩石,是他的养父之一,是在他最艰难的时候,拉了他一把、养他成人的人之一,这份恩情,他刻在骨子里,从未忘记。
哪怕陈岩石总当着众人的面,称呼他“小金子”,不顾他省委书记的身份,一次次为了旁人、为了那些“不平事”找他,给他添麻烦。
沉默了片刻,沙瑞金叹了口气。
白景文站在一旁,低着头,小声补充道:“沙书记,医生说,陈岩石老同志就是急火攻心,收到处分通知后,进医院稳定住了,随后又得知陈海同志被双开的消息,一口气没上来,送到抢救室的时候,就已经不行了,抢救了整整两个小时,还是没能留住……他临终前,还念叨着您的名字,念叨着‘小金子’,说……说对不起您,没能帮上您,还总给您添麻烦。”
白景文说着,语气有些迟疑,看了看楚世君后,硬着头皮道:“楚省长,陈岩石老同志还说要谢谢您,给他留了个体面,保留了他党员的身份,说您是好样的,让您践行为人民服务的宗旨,好好干,他先下去道歉去了……”
“还有高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