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馆三楼整层划为上级巡视组专属住宿区域。
队伍入驻当天,汉东省公安厅政保处便即刻部署警力,在楼层电梯口设立固定安检岗哨。
全天候有民警在岗值守,保障上级巡视组工作人员的安全。
除巡视组工作人员外,其他闲杂人等未经允许不得进入。
夜色渐深,时针已然指向夜里十点,三楼电梯口依旧灯火通明。
一道贼眉鼠眼的身影急匆匆赶来,试图径直往里闯。
此人正是检察院档案室科员——侯亮平。
自打巡视组公开成员名单,侯亮平得知钟小艾身在其中,便心急如焚连夜赶来。
侯亮平此番登门,心思直白纯粹,只想借着往日情分与孩子牵绊,劝说钟小艾回心转意,尝试复婚重修旧好。
自从被撤职降职,发配到档案室沦为普通科员,侯亮平终日郁郁难安,满心都是重回领导岗位的执念。
这段时间落差极大的日子里,冷眼排挤、无端轻视接踵而至,短短两三个月受过的屈辱挫败,远超其半生所有经历。
早年步入仕途,他一路顺风顺水,向来身居高位受人敬重,素来只有他俯视旁人,从未尝过被人轻视排挤的滋味。
如今跌落尘埃,世间冷暖尽数体会,重振仕途、翻身崛起的念头,在心底愈发强烈迫切。
钟小艾身居巡视组要职,成了侯亮平眼中翻身的唯一契机。
在他看来,纵使复婚无望,二人也曾夫妻一场,还有孩子维系血脉亲情,自己如今落魄潦倒,对方断然不会冷眼旁观。
依照往日相处印象,他笃定钟小艾心中仍存有几分旧情,说几句好话,给钟小艾舔舒服了,只要钟小艾愿意出面帮自己周旋说情,仕途便尚有回转余地。
此刻他早已不敢奢求官复原职,只求能重回正科级岗位,便已然心满意足。
“同志,这里是巡视组人员休息区域,不便外人随意进入。若是反映问题,请您明日前往办公地点登记递交材料。”
执勤干警上前一步将人拦下,神情肃穆,语气恪守规矩。
侯亮平在汉东官场名头不小,两名干警自然认得此人。
虽不清楚他深夜到访是发了哪门子神经,却依旧严格依照执勤准则,不肯松口放行。
侯亮平脸上立马堆起几分谦和笑意,伸手从裤兜里摸出两包华子递上前,姿态放得极低:
“两位同志通融通融,我不是来递交信访问题材料的,只是专程来找人。”
眼前两名执勤干警职级都高于如今的自己,落魄许久的侯亮平心里拎得清楚分寸,不敢有半分蛮横放肆。
接连遭遇家庭变故、职场磋磨、人情冷暖后,昔日意气风发、棱角张扬的性子早已收敛大半,待人处事学会了低头客套,懂得放低身段周旋人情世故。
其中一名干警抬手婉拒,并未接过香烟:
“抱歉,巡视组人员早已休息,非工作时间严禁访客入内。您要找人,可以联系对方出来接应。”
两人看着侯亮平贼眉鼠眼的献殷勤,心里已然猜出,侯亮平多半是来找前妻钟小艾。
猜到侯亮平此来可能的目的,他们更是不会轻易放行了。
现在在汉东,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侯亮平离婚后净身出户,孩子也随岳父家姓氏,如今徒留体制内一份编制身份,算得上孑然一身。
这般境遇下的人,心态极易偏激失衡,行事也难免冲动冒进。
倘若放任他进去,二人争执再起冲突,一旦闹出事端,值守人员都难辞其咎。
所以,任凭侯亮平再三解释苦苦央求,两名干警始终态度坚定,丝毫不为所动。
换作其他体制内人员,核实身份后致电问询访客,他们便可酌情处理。
可面对侯亮平,二人压根不愿费心周旋。
深夜在巡视组驻地试图以两包华子谋求便利,这未免太过轻视他们的智商了。
区区两包华子就想考验干部?
看不起谁呢?
他们是那么经不起考验吗?
他们是那么不知轻重,低智商的人吗?
他们是缺两包华子的人?
你这草包在这里侮辱谁呢?
侯亮平望着两人假装铁面无私的模样,心底怒火翻涌,却只能硬生生按捺下去。
如今身处低谷,他不敢轻易得罪任何人。
眼前两人虽并非检察院直属领导,可只言片语传到巡视组耳中,辗转便能传回单位内部。
哪怕自身职级已经降得不能再降了,但还有年终奖能拿捏他。
他不愿因琐事影响年终考评待遇。
就在侯亮平与值守人员僵持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