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对方的时间到了。
这道不知存在了多少个纪元的残魂，耗尽了最后的力量。
“多谢前辈传道之恩。”
沈天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双手抱拳，深深地行了一礼。
若没有大荒宗这十八门远祖传承。
他根本不可能这么快就推演出《极道霸体诀》。
更不可能一跃踏入肉身成圣的至高境界。
这份因果太大了。
大荒宗第九代宗主微微摇了摇头。
那张虚幻的苍老面庞上，透着深深的疲惫。
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的欣慰。
“谢什么。”
“这是老夫的宿命，也是大荒宗几十万战死英灵最后的执念。”
“如今能看到你这样的绝世妖孽接下大荒宗的担子。”
“老夫算是彻底解脱了。”
宗主抬起头，那双满是沧桑的眼睛，环顾着这片残破的地下城废墟。
他的眼神中，涌现出难以掩饰的悲凉与落寞。
“只是有些不甘心啊。”
宗主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当年纪元大劫降临，异族如狂潮般涌来。”
“老夫带着宗门，最终全军覆没。”
他的声音带着无尽的凄凉。
“老夫化作这缕执念，困在这暗无天日的遗迹里无数个岁月。”
宗主的虚影开始剧烈波动。
沈天能切身感受到那种刻骨铭心的悲愤。
因为他在大梦轮回里，全都经历过。
沈天深吸了一口气。
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前辈。”
“我可以告诉你，苍天武帝最终活了下来。”
正陷入悲怆情绪的宗主猛地一愣。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沈天。
宗主苦笑了一声。
只当是沈天在安慰他这个将死之人。
“当年那场星空血战，人族没有输！”
轰！
宗主的虚影猛地一颤，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天神色肃穆，声音在空旷的演武广场上回荡。
“大荒宗没有白死。”
宗主的嘴唇哆嗦着。
听到那个熟悉的名字，他的灵魂都在战栗。
“苍天武帝……远祖他……”
沈天继续说道。
“他们带着人族最后的火种，杀入了星海！”
宗主彻底呆住了。
“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不是他不相信。
而是这太过于惊世骇俗。
沈天没有解释系统的存在，也没有说出大梦轮回的事情。
他只是缓缓上前一步。
轰！
沈天体内的气血猛地一震。
一股属于万古霸体的恐怖威压，夹杂着一股极度苍茫、铁血、惨烈的无敌战意。
从沈天的身上轰然爆发。
这股气息。
正是沈天在轮回中，吸收了江河千年生死搏杀的经验后，烙印在灵魂深处的神韵！
感受到这股气息的瞬间。
大荒宗宗主如遭雷击。
他死死盯着沈天，眼眶瞬间红了。
太熟悉了！
这种神韵，简直和当年画像上那位无敌于世的苍天武帝一模一样！
“江河前辈没有死。”
“钧天武帝、天枢武帝，他们都活下来了。”
“剩下的五座方舟，带着人族文明，已经去往了星空的最深处。”
“他们，还在延续。”
大荒宗宗主的虚影，剧烈地闪烁着。
“你竟然知道苍天武帝，知道他的名字……”
他不知道沈天是如何得知这跨越无尽岁月的远古真相的。
他也不想去追究了。
冥冥之中，他对眼前这个少年产生了一种毫无保留的信任感。
“没死……”
“人族还在！我大荒宗还在！”
宗主喃喃自语。
压在他心头无数个纪元的巨石，终于被粉碎了。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无比畅快、无比豪迈的大笑声，从宗主的口中爆发出来。
笑声震荡着整座地下广场。
那是得偿所愿的狂喜。
宗主仰天长啸，虚幻的身影在笑声中，开始迅速瓦解。
化作无数星星点点的金色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