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播放监控录像,时间戳:三年前,事故当晚,冰场后台。
画面中陈国栋与索科洛夫对话清晰:
“那双鞋处理好了?”
“好了。树脂注入点在内侧,不会发现。”
“落冰冲击数据模拟了?”
“模拟过。阿克塞尔三周半落冰时,力量偏移会撕裂脚踝韧带。轻则重伤退役,重则……看运气。”
“运气差一点好。死人不会说话。”
索科洛夫点头:“明白。”
录像结束。
“彼得洛维奇的最终筹码。他录下对话,备份三份。一份给我们,一份给国际刑警,还有一份——”渡鸦看顾西东,“他要求交你本人。”
“为什么给我?”
“他说,你有权决定如何使用。”
楼梯顶端月光洒落。
顾西东抬头看出口。
自由在哪里。安全、平静、无痛的生活。只要上去,一切结束。
叶深逃亡,索科洛夫入狱,陈国栋破产,搭档真相公开。
复仇完成。
救赎完成。
他可以休息了。
他抬脚踏上台阶。
左膝弯曲时刺痛警告——即使止痛,损伤仍在。
这膝盖再无法承受花样滑冰的跳跃。
他停步,转身。
“渡鸦,影像证据国际刑警拿到后,会怎样?”
“按程序调查起诉,但过程可能一两年。叶深有足够时间销毁证据或制造新‘意外’。”
顾西东看凌无问。
她站楼梯中段,月光照脸,眼中担忧。
手按腹部,胎动轻如蝶翼。
唇语:“你决定。我都支持。”
顾西东点头。
他走回通道,从渡鸦手中接过平板。滑动找到录像文件,点击。
选择播放模式。
“实时推流至莫斯科体育馆主屏幕,同步全球直播。”
渡鸦按住他手:“想清楚。一旦公开,叶深会不计代价追杀我们,追杀孩子,追杀所有相关人。”
“我知道。”
“我们可以等国际刑警——”
“我等了三年。”顾西东打断,
“搭档等了三年。所有被他们毁掉的人等了更久。正义不该再等。”
他看凌无问。
“你带孩子走。渡鸦护送。我去体育馆。”
“去做什么?”
“完成表演。”顾西东说,
“《黑天鹅》还剩最后一段。我要站在冰面上,在全世界面前放出证据。那是搭档的舞台,该在那里结束。”
凌无问走下楼梯,站到他面前。
抬手抚过他脸颊伤痕。
“你会死。叶深的人必守体育馆。”
“我知道。”
“孩子需要父亲。”
“孩子需要能看着他说‘我尽力了’的父亲。”
顾西东握她的手,“而不是余生想‘如果当时’的父亲。”
她沉默,踮脚吻他。
吻短轻,带泪咸涩。
“活着回来。”她说,“否则天堂地狱我都找你。”
顾西东点头。
转身走向通道深处——非楼梯方向,是岔路往地下管网,通往城市下方黑暗。
渡鸦塞来钥匙。
“河岸第三排水口有摩托车。油箱满,导航设好去体育馆最快路线。”
顾西东接过钥匙,未回头。
身影没入黑暗。
凌无问站原地,月光洒背,影子长长。手按腹部,胎动轻如蝶翼。
渡鸦轻声:“走吧。船在等。”
她最后望一眼顾西东消失的方向。
转身上楼。
月光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