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西东没有理他。
他只是蹲下身,用那只沾着自己鲜血的手,轻轻地、拍了拍“收藏家”的脸颊。
“告诉我,”他看着“收藏家”,眼神里,带着一种诡异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你们的‘天鹅湖’,在哪里?”
“天鹅湖?!”“收藏家”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看顾西东,又看看不远处的凌无问,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他忽然明白了。
他看着顾西东,如同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一样。
这个被他视为废狗的男人,这个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棋子,此刻,却展现出了比那个被称为“零号”的疯子,还要可怕一万倍的……疯狂。
他不是要复仇。
他也不是要逃脱。
他想要的,是……掀翻整个棋盘。
他想要的,是……把所有人都拖进地狱!
“你……你……”“收藏家”看着顾西东,嘴唇哆嗦着,连话都说不完整了,“你疯了……你是个疯子……”
顾西东笑了。
他笑得温柔,却又残忍。
他手中的冰刀,轻轻地,在“收藏家”的脸颊上,划开一道浅浅的口子。
鲜血,瞬间涌出。
5
“我是不是疯子,不重要。”
他看着“收藏家”,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
“重要的是,你如果不告诉我,‘天鹅湖’在哪里……”
他凑近“收藏家”的耳朵,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我就让你,亲眼看着,我是怎么把你的‘黑天鹅’,一片羽毛、一片羽毛地,拔光,然后,做成一道……‘天鹅肉’的。”
“收藏家”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看着顾西东,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他知道,这个男人,说到做到。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
然而,就在这时。
一个冰冷的、机械的、仿佛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的声音,忽然在整个房间里响起。
“你们,是在找我吗?”
这个声音,让顾西东的动作,瞬间僵住。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房间尽头,那面原本应该是实心的墙壁,忽然缓缓地向两边分开。
一个巨大的、被玻璃罩住的、注满了淡蓝色液体的……培养舱,缓缓地从墙壁后,升了起来。
培养舱里,漂浮着一个……人。
一个赤身裸体的、面容俊美得雌雄莫辨的、闭着眼睛的……男人。
他的身体,被无数条粗大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管子,连接着培养舱的各个角落。
他的长发,在淡蓝色的液体中,缓缓地飘散开来,似一只只舞动的水母。
他的面容,安详得像是在沉睡。
而他的身体轮廓,他的眉眼,他的嘴唇……
顾西东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手中的冰刀,“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他看着培养舱里的那个男人,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因为那个男人。
那个漂浮在培养舱里的男人。
他认识。
不,应该说,他……熟悉。
非常熟悉。
因为那个男人的面容,那个男人的身体轮廓,竟然与他身边的凌无问,有着……七分神似!
不!
准确地说。
那个男人,就如同是……凌无问的……完美版本!
一个,被精心雕琢、被完美培育、没有一丝一毫缺陷的……完美版本!
顾西东猛地转过头,看向身边的凌无问。
凌无问也看着那个培养舱,看着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
他的脸色,在这一刻,变得惨白如纸。
他身体僵硬,一动不动,仿佛变成了一尊石像。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痛苦、挣扎、恐惧,还有一丝……无法掩饰的、深深的……渴望。
“你……”顾西东看着他,嘴唇哆嗦着,连话都说不完整了,“他……是谁?”
凌无问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个培养舱,盯着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而那个机械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它不再冰冷,不再机械。
而是带上了一丝……诡异的、仿佛在抚摸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