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双生镜像
    1

    凌晨三点四十七分,监控屏幕的冷光映着顾西东发酸的眼睛。

    渡鸦的机械义眼在黑暗中规律闪烁。

    “要处理王医生吗?”渡鸦的声音轻得像手术刀。

    顾西东关掉屏幕。

    王医生那句“奖金汇到老账户”还钉在他太阳穴里。

    “继续监控,别动他。”他说,“我们需要医生。在找到替代者之前,他是必需品。”

    “你在赌。”

    “我们一直在赌。”顾西东走向冰场,

    “赌凌无问能回来,赌我的腿能撑住,赌我们能在那群杂碎眼皮底下练出一套舞。”

    他推开门,冷白光涌出。

    “现在,不过是多赌一项。”他回头,

    “赌那个救过我们一次的人,会不会杀我们第二次。”

    2

    凌无问已在冰场中央。右手石膏吊着,左手扶栏,单脚练习平衡。

    “同步捻转步。”她命令,

    “你跳女步,我做男步变体。转速一致,全程对视。”

    顾西东皱眉:“你单手支撑——”

    “所以才要练。”凌无问打断他,脸色苍白,

    “五十三天后,要么站上赛场,要么躺进坟里。”

    两人滑到两端。

    “三、二、一——”

    凌无问起速,流畅、精准,带着凌无风特有的侵略性。

    顾西东起跳。女步捻转,他在空中收紧身体——

    一周。视线里,凌无问同步旋转。

    两周。他重心微倾,习惯性调整姿态。

    三周——

    落冰瞬间,凌无问的冰刀刮出刺耳锐响。左腿力量不足,她失控地撞向围栏。

    顾西东本能地截住她,双手托住她的腰。

    肌肉记忆快过思考。

    但凌无问的身体瞬间僵硬,防御性痉挛。她指甲抠进他手腕,呼吸骤停。

    顾西东咬牙稳住重心,冰刀在冰面刮出长痕,滑出七八米才停。

    停下时,两人近在咫尺。

    顾西东掌下,她腰部右侧有一道凹凸不平的疤痕——烧伤,像老树皮。

    凌无问猛地推开他,后退两步,左手死死捂住腰部。

    “别碰那里。”

    “那是什么伤?”

    “旧伤。”

    顾西东想起王医生的话:“是你母亲背他那次受的伤吗?”

    “闭嘴!”凌无问眼眶血红,“我的事,不用你管!”

    “我们的事!”顾西东压抑的怒火炸开,

    “你让我做搭档,却连一道疤的来历都不肯说?凌无问,你到底是谁?”

    话未说完,一记耳光甩在他脸上。

    火辣辣的疼。

    “我是谁?”凌无问一字一句,声音冷得似冻土,

    “我是三年前死在冰场上的人,是全身骨头被打碎重组的人!”

    她逼近一步。

    “我腰上的疤,是十三岁煤气爆炸留下的。我母亲为了护住我和无风,整个后背三级烧伤。那道疤从她脊椎蔓延到腰侧,她再也不能穿露背裙,不能去泳池,不能让人看见——因为别人会问,会怜悯,会让她想起那天火有多大、有多痛。”

    她闭上眼,再睁开时,情绪已压回冰层下。

    “继续训练。”她说,“刚才的问题出在你的起跳角度。”

    顾西东看着她背影,然后滑过去。

    “好。”他说,“再来。”

    3

    下午,水下训练。

    水槽扩大,水深三米。顾西东和凌无问面对面站立,水面没顶。

    “第一组,同步蹲转。”凌无问说,

    “保持对视,开始。”

    两人下蹲,水压涌来。

    旋转开始。

    顾西东左小腿突然抽筋,身体歪斜。

    凌无问的左手立刻按在他腰侧,精准地按压肌肉节点。

    剧痛缓解。

    五圈。六圈。七圈。转速表稳定在一百二十五转。

    “停。”

    顾西东浮上水面:“你怎么知道——”

    “你抽筋时的微表情,和无风一模一样。”凌无问抹了把脸,

    “他左小腿也容易抽筋,每次都会咬右边嘴角。你刚才也咬了。”

    “第二组。水下托举模拟。我做支撑,你放松。”凌无问看着他,“你敢吗,顾西东?敢把命交给我这只还能动的手吗?”

    顾西东点头。

    “敢。”

    他沉入水中,背对她。

    凌无问的左手贴上他后腰。

    “放松。想象你是一袋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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