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在丹恒的视角中,镜流的行为多少显得不可理喻。
持明转世,前尘过往一笔勾销,丹枫的人际关系,与他丹恒毫无关系。
真要扯上关系,他也从未对不起镜流,反而是镜流的师父对不起他。
那时的交情不含虚假成分,可带着接近建木的目的也是不争事实。
他都觉得前世纠葛不必介怀,双方都不再是曾经的自己,任由前尘随风散便好。
结果,镜流以不通知的理由,借切磋名义下重手。
哪怕规制上算是站得住脚……
毕竟为磨炼自身,增加与丰饶孽物死战活下来的概率,云骑同袍间切磋,挂彩很常见。
可以说镜流下手狠了点,但只有砍断刃的手算违规。
只不过以刃如今的愈合力,非现场目击者,连求证定罪都难。
祁知慕察言观色的能耐不差,看得出丹恒没有继续问责的念头,只是心有委屈。
仙舟那一世,祁知慕自认没有对不起太多人,唯独丹枫。
与他的接触,带着踩点鳞渊境与建木洞天封印的目的。
丹枫不在了,变成丹恒的他不愿提及往事,结果被自己徒弟……
…令人头疼的病娇逆徒。
她是没给十王司和地衡司添麻烦,却给列车乘员添了麻烦。
白露对镜流说的话,从任何角度解析都没问题。
至于刃…成为星核猎手的他,回罗浮的本意是促进列车与罗浮结盟。
也就是说,刃算在帮罗浮着想,包括出手试探他在内。
回想刃当时的语气,祁知慕可以确认,前者的确在怀疑他别有用心,冒充瞬血烬虹。
对在仙舟生活过大半辈子的人来说,具备转世重生能力的从来都是持明族。
瞬血烬虹一个仙舟天人族,灰飞烟灭几百年后突然冒出来,任谁都会怀疑。
刃的问题在于试探方式过于直接,没考虑万一两者不是同一人的后果。
所以刃自知理亏,不在意镜流砍他。
常人都不能容忍最在乎的师父被人如此对待,更遑论有着病娇倾向的镜流。
但抛开刃与丹恒,镜流还给另一个人添了麻烦。
那就是景元。
以景元的角度,一边是百分百信赖,出生入死无数次的战友,一边是恩师,夹在中间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
祁知慕打定主意,等镜流结束这场重聚,必须让她长长记性,居然因为这种理由给人添麻烦。
暂时封存了前世记忆,先和谁重逢,那是能强求的吗?
念及此处,祁知慕将空间留给云上五骁,与黑塔双双离开。
“没必要紧绷着脸,换个角度想,镜流变成这样也算情有可原。”
途中,黑塔笑吟吟地轻戳祁知慕侧脸。
“性压抑千年以上,多半只能自己扣的病娇,没下死手都算克制的了,看来我之前制定的治疗方案,成效不赖。”
“现实里遇见病娇,头疼。”祁知慕无奈。
说等镜流回去就收拾她,却也暂时没想到太好的法子。
不论哪一世,对别人施加惩罚,他都不擅长。
刑讯逼问除外。
当雇佣兵这一行兴许还较为克制,可成为巡海游侠后,第一件深入学习的事就是以暴制暴。
有些穷凶极恶者不想体面,游侠有大把方式替他们体面。
俗话说想让一个人长记性,就用对方最无法接受,也最害怕的处罚方式。
镜流最无法接受什么?
祁知慕心里有答案,脸色却不免怪异。
…显然,镜流最无法接受与害怕的,是师父不要她。
可今天给丹恒添麻烦这事,还不至于用逐出门下的处罚方式。
但凡那么做,镜流会坏掉。
那么,次一级无法接受的事情呢?
虽然不想承认,可祁知慕明白,是繁育概念。
采取前世故意冷落她的方式?
感觉不太行。
想想镜流以前过的什么日子,压抑至今都能忍受。
活过一千八百多年的人,对时间的概念远非短生种可比,罚她十天半月,和两分钟不给碰自己几乎没差。
“亲爱的,你不是要收拾镜流嘛,我有个绝妙的好主意。”
黑塔多懂他呀,心有灵犀般地勾起唇角。
“说说看。”
祁知慕有些好奇,天才的奇思妙想会给出什么方案。
黑塔故意踮脚凑近祁知慕耳畔,用一口唯恐天下不乱的小魔女语气,说出让前者眼角忍不住抽搐的提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