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你看我像人还是像神?
    “哈……哈……”

    长白山的原始密林深处,粗重的喘息声如同破旧的风箱在拉扯。

    一道狼狈的身影在参天古木与荆棘藤蔓间疯狂穿梭。

    那把平日里被视为武士荣耀、恨不得每日用丁子油擦拭三遍的家传宝刀,此刻却成了开路的柴刀,不断劈砍着挡路的灌木。

    隆一郎感觉肺叶像是炸裂了一般火辣辣地疼,双腿灌了铅似的沉重。但他不敢停,甚至不敢回头。

    身后那天池方向传来的雷鸣已经停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他心悸的死寂。

    就在刚才,他回望了一眼,那道刺破苍穹,仿佛能够通天彻地的金光,让他彻底明白了什么叫大势已去。

    输了。

    彻彻底底地输了。

    源义经大人以自身为饵,为他争取的一线生机,他绝不能浪费。

    “岂可修!”

    隆一郎脚下一个踉跄,狠狠撞在一棵红松上。他借势回身,一刀劈在树干上,发泄着心中的屈辱与不甘。木屑纷飞,刀锋入木三分。

    “我真是......失职啊。”

    隆一郎靠着树干缓缓滑落,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作为示现流平柳家的传人,作为源氏最忠诚的家臣,他竟然让主君独自面对那群实力强悍的敌人,而自己却像条丧家之犬一样逃窜。

    这种耻辱,唯有鲜血才能洗刷。

    “等回到东瀛,将大人的遗志与这里的情报传承下去后......我就切腹。”

    隆一郎的手指死死扣进泥土里,指甲崩裂。

    他不准备找介错人,像他这样贪生怕死、抛弃主君的废物,不配拥有哪怕一丝一毫痛快的死亡。

    他要感受利刃切开腹部、肠子流出的每一分痛苦,以此来向源大人谢罪。

    隆一郎脑内的意识越来越沉重,仿佛有一块黑色的幕布正在缓缓落下。

    他的眼前开始走马灯似的闪过前半生的画面。

    那是一个樱花盛开的午后,他和弟弟隆次郎跪在源义经大人的面前,宣誓效忠。那时候的大人,意气风发,许诺要带他们建立一个异人与凡人共存的新世界......

    “怎么看不清了......是困了吗......”

    他喃喃自语,眼皮重若千钧。

    睡一下好了,就几分钟。

    隆一郎想道。

    此刻的他还以为这是力竭后的昏迷,是他逃亡路上的短暂休憩。

    ……

    林间风声呜咽,似有鬼哭。

    大约过了一刻钟。

    原本像死尸一样瘫倒在地上的“隆一郎”,手指突然极其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

    紧接着,是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爆鸣声。

    他的身体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扭曲着,仿佛体内的骨头正在被打断重组。

    那张原本刚毅木讷的脸庞,此刻五官正在发生微妙的位移,肌肉抽动,线条变得柔和而阴鸷。

    “啊......”

    一声低沉、沙哑,却透着一股子高高在上意味的叹息,从这具身体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隆一郎”缓缓睁开眼。

    那双眼中再无半点武士的愚忠与坚毅,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怨毒与傲慢。

    他扶着树干,动作僵硬地站起身,低头审视着这具粗糙、满是汗臭味与泥土的躯体。

    “真脏啊......”

    隆一郎——或者说此刻占据了他身体的源义经,嫌弃地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他抬起手,看着那双布满老茧、只适合握刀的粗糙大手,眼角的肌肉疯狂跳动。

    “砰!”

    他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树干上,树皮炸裂,鲜血顺着指缝流下,但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可恶!可恶!可恶的小鬼!!!”

    源义经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嘶吼,他双膝跪地,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将地面的腐殖土砸出一个深坑。

    “竟然逼得我使用‘转生之术’!竟然逼得我放弃那具完美的阴阳师之躯,只能苟活在这肮脏低贱的武士体内!啊啊啊啊!”

    早在这次计划之前,生性多疑的源义经就留了一手。

    山洞里的那场所谓的“击金为誓”,所谓的“忠诚契约”,不过是他施下的血咒。

    隆氏兄弟对他而言,既是锋利的刀,也是备用的“容器”。

    一旦本体遭受不可逆的毁灭打击,他就能通过血咒,将灵魂强制转移到这具备用躯壳中。

    但这对他而言,是奇耻大辱。

    阴阳师高贵的灵魂,怎能与只会挥刀的莽夫相提并论?这具身体里的经脉闭塞粗糙,根本无法承载他那精妙绝伦的阴阳术,一身实力,十不存一!

    “该死的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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