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森嗤笑一声,也没继续调侃他。
他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头顶惨白色的灯光,语气变得懒散而随意。
“这事儿啊,还真没那么难,廖叔。你养着她就完事了。”
“我养着她?”
廖忠一愣,脑子还没转过弯来,指了指周围:“我这不是正养着呢吗?吃喝拉撒睡,哪样不是我管着?”
“啧,你这脑子,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就短路呢?”
言森恨铁不成钢地白了他一眼,“我说的不是这种‘公费饲养’。我说的是——收养。你在法律意义上,当她爹。”
“当......当爹?!”
廖忠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嘴里的烟都掉在了地上。
“对啊,当爹。”
言森坐直了身子,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开始给廖忠拆解这其中的门道。
“公司的顾虑是什么?无非是怕陈朵失控,怕她伤人,怕担责任。只要她是‘公司的资产’,那公司就会用对待‘危险品’的方式对待她,关押、监控、销毁,这是标准流程。”
“但如果,她变成了‘人’呢?变成了你廖忠的女儿呢?”
言森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击着椅子的扶手,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你不花公司的钱,你自己掏腰包养她。你给她上户口,给她找学校。当然,现阶段肯定不行,公司不会放人。但你可以先跟董事会试试谈条件。”
“怎么谈?”廖忠听得入了神,身子不由自主地前倾。
“就说你廖忠,愿意以身家性命做担保。在陈朵完全可控之前,她在公司的监视下活动,或者就在这暗堡里生活,但身份变了。她不再是囚犯,而是你的家属。”
言森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等确认陈朵不是那颗定时炸弹之后,监视自然就会撤销。等朵儿年纪到了,你再安排她进公司,给你当个助理,或者干脆......”
言森压低了声音:“让她接替李叔,当你手下的临时工。”
“临时工?!”廖忠浑身一震。
“对啊,不占编制,身份隐秘,最关键的是——直接对大区负责人负责。”
言森拍了拍廖忠的大腿:“你想啊,到时候你是大区负责人,她是你的临时工,又是你的养女。你们父女二人联手,为公司效力,这不就是异人界的一段佳话吗?既解决了她的身份问题,又把她留在了你眼皮子底下,公司有了战力,你有了女儿,陈朵有了家。一石三鸟,何乐而不为?”
廖忠听得一愣一愣的,眼睛却越听越亮。
他感觉眼前这层迷雾,被言森几句话给拨开了。
是啊!
公司怕的是不可控的炸弹,但公司缺听话的好员工啊!
如果陈朵成了他的女儿,成了他的兵,那一切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吗?
“言呐......”
廖忠猛地站起来,激动得满脸通红,那双大手狠狠地拍在言森的肩膀上,“你他娘的还真是个天才!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怎么就这么好使呢!”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教出来的。”言森揉着发麻的肩膀,呲牙咧嘴,“也就是看在朵儿的面子上,不然这招我可是要收咨询费的。”
“给!必须给!你要多少叔都给!”
廖忠现在看言森,那简直就是看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他是个行动派,一旦认准了路,那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不行,这事儿宜早不宜迟。董事会那帮人这几天正在讨论陈朵的后续安置问题,我得赶紧去截胡!”
廖忠看了一眼时间,眼神变得坚定无比。
“我现在就去把朵儿这几天的体检数据、行为评估报告,都给拷下来!老子这就飞燕京,拿着这些证据去拍赵方旭的桌子!”
“廖叔,你要老婆不要?”言森突然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啊?”廖忠正准备往档案室冲,闻言脚下一滑,差点摔个狗吃屎,“啥玩意儿?”
“你要是去燕京,顺便去相个亲呗。你看你这条件,有房有车有地位,虽然长得稍微......那个了点,但胜在有安全感啊。要是能给朵儿找个后妈,那这家庭结构不就更完整了吗?说服力更强啊!”言森坏笑着调侃。
“滚滚滚!小兔崽子拿叔开涮是吧!”
廖忠笑骂一句,但那张凶脸上却洋溢着前所未有的光彩。
那是希望的光。
当天下午,一架印着哪都通标志的专机,载着满怀斗志的廖忠和厚厚的一摞资料,呼啸着冲向了燕京的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