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龙虎山后山的演武场上,晨雾还未散尽,一群穿着藏蓝色道袍的小道士,正在一位中年道长的带领下,扎着马步,吐纳练气。
“气沉丹田,意守玄关,心无杂念,神游太虚……”
中年道长口中念着法诀,在队伍里来回踱步,时不时地伸手纠正一下某个弟子的姿势。
队伍的末尾,一个约莫九岁、眉清目秀的小道士站得笔直,马步扎得四平八稳,小脸上一片严肃,看起来比周围那些师兄们还要认真几分。他叫张灵玉,是老天师张之维去年才新收的关门弟子,论辈分,在场的所有人都得叫他一声“师叔”或者“师爷”。
张灵玉对这个称呼很是看重,平日里也总是一板一眼地端着架子,颇有几分少年老成的模样。
就在他凝神静气,感受着体内那丝微弱的先天一炁在经脉中流转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跟催命似的,从旁边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传了过来。
“我说小玉,你这马步不对啊。屁股撅得太高,重心不稳,下盘虚浮,这要是跟人动手,人家一脚就能把你踹个倒仰。你得把腰沉下去,对,再沉点,想象自己屁股底下坐着个马桶,要有那种感觉……”
树上,一个穿着同样道袍,但看起来邋里邋遢的少年正四仰八叉地躺在粗壮的树杈上,嘴里叼着根草棍,二郎腿翘得老高。他看起来约莫十二三岁,一头乱糟糟的鸡窝头,小脸脏兮兮的,只有一双眼睛黑白分明,此刻正饶有兴致地盯着下方的张灵玉,嘴里啧啧有声,活像个指点江山的街头混混。
这少年,正是言森。
张灵玉听到这声音,那张紧绷的小脸瞬间就黑了。他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言森!请叫我灵玉师爷!”
自从他拜入老天师门下,这言森就跟他的克星一样。明明比自己大了三岁,却仗着自己是田师叔的干重孙,跟自己平辈论交,成天“小玉”、“小玉”地叫,气得他好几次都想直接动手。
可偏偏,他又打不过。
“师爷?哪个师爷?我太爷是田晋中,我太师爷是张之维。你管我太师爷叫师父,那你该管我叫啥?这辈分有点乱,要不咱俩各论各的,我叫你小玉,你叫我森哥,多好。”言森吐掉嘴里的草棍,嘿嘿一笑。
“你!”张灵玉气得小脸通红,但他又没法反驳。
这言森的身份在龙虎山实在是太特殊了。他是田师叔的心头肉,是老天师挂在嘴边的“有趣的小耗子”,就连平日里最不苟言笑的梁有易师兄,见了他都得头疼地绕着走。整个龙虎山,上上下下,就没人敢真把他怎么样。
张灵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嘴里默念“清心咒”,不再理会树上那个讨厌的家伙。
言森见他不搭理自己,也不生气。他翻了个身,趴在树杈上,单手托着下巴,看着张灵玉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坏笑。
小样儿,跟我装深沉?
言森心念一动,一丝微不可察的、带着厚重土黄色光晕的炁,从他身上散发出来,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脚下的大地。
演武场上,张灵玉正努力排除杂念,可他突然感觉,脚下的地面……好像……有点不对劲?
他感觉自己脚下那片土地,像是突然活了过来,变得又黏又沉。一股无形的、巨大的力量,正从四面八方拉扯着他的双腿,让他每多站一秒,都要比平时多花好几倍的力气。
他的额头上开始冒汗,双腿也开始不受控制地打起摆子。
“灵玉师叔,怎么回事?心不静?”带队的道长皱了皱眉,出声提醒道。
“师叔没事......”张灵玉咬着牙,他想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自己今天状态不好?
他拼命地想稳住下盘,可那股来自地下的诡异力量却越来越强。他感觉自己不像是踩在地上,而是踩在了一块巨大的、正在旋转的沼泽里。
终于,他再也支撑不住了。
“哎哟!”
张灵玉惊叫一声,脚下一滑,整个人重心失控,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屁股蹲儿。
“噗……”周围的小道士们想笑又不敢笑,一个个憋得满脸通红。
带队的道长也是一脸莫名其妙,走过来扶起他:“师叔哇,你是不是昨晚没休息好?怎么站个马步都能摔倒?”
张灵玉自己也懵了,他坐在地上,看着自己的双手,满脸的不可思议。
只有树上的言森,看到这一幕,没心没肺地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在树杈上直打滚。
“哈哈哈……小玉啊,你这平地摔的功夫真是见长啊!我看你就别练什么雷法了,改练金钟罩吧,耐摔!”
张灵玉猛地抬起头,恶狠狠地瞪着言森,他要是再猜不到是言森搞的鬼,那他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