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竟突然凭空卷起一道数米高的小旋风。
身在半空,无处借力的尸狗,被这股拔地而起的怪风硬生生吹歪了进攻轨迹。
“砰!”的一声闷响。
尸狗像一滩烂泥般砸在两米开外的黄土地上,那具由各自秽物构成的身体一阵剧烈蠕动,腥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它愤怒地咆哮,四肢刨地,刚要调转头颅再次扑杀,目标却已经在它的感知范围内消失了。
早在掀飞尸狗的同时,言森整个人就借着尘土的掩护,极其熟练地滚进了一旁废弃的石磨盘底下。
这磨盘少说也有三百斤,早年间是村里磨豆子的,如今半截埋在土里,正好成了天然的掩体。
言森蜷缩在磨盘阴影中,指尖青金色的炁一闪即收,轻轻点在磨盘粗糙的石面上。
炁局——固土术。
原本死气沉沉的磨盘立刻散发出一股厚重沉凝的气息,似乎与大地连为一体。
尸狗再次扑了个空,一头撞在了磨盘上。
“啪叽!”
这一撞势大力沉,若是换成普通的石头,恐怕早就碎了。
但这块磨盘不同。
被炁局所加持的它,硬度堪比铁块。
尸狗的脑袋直接撞得炸开,黑色的泥浆四溅,糊满了磨盘表面。
但是很快,那些泥浆就像是有生命一般,缓缓蠕动着试图重新聚拢。
不远处的墙角下,言阙依旧保持着那副懒散的坐姿,嘴角的笑意却深了几分。
“借风势,引地炁,利用环境化解冲击......这小兔崽子,《葬经》里的‘乘气’篇算是让他玩明白了。”
言阙心里暗暗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但随即又撇了撇嘴。
“就是这炁量实在寒碜了点。”
虽然刚才答应了好大儿,这种“小场面”他不插手,但是......
我的炁自己动手,就不算我插手了吧。
那可是它自己动的!
言阙眼皮微抬,手指看似无聊地转动着嘴里那根嚼得半烂的草梗,随后屈指一弹。
“咻。”
草梗破空而去,无声无息地插在了尸狗身后三米处的一块干燥地面上。
那是村口老槐树的一截枯根所在,属木,且干燥易燃。
草梗入土三分,言阙的一缕炁顺着草梗钻入地下。
刹那间,那个位置的地气瞬间变得燥热起来,隐隐有一股浓郁的火气升腾而起,形成了一个隐蔽的“火眼”。
正在磨盘底下调整呼吸的言森鼻子一动,瞬间翻了个白眼。
“这老登,又要抢人头......”
他一感知到那股突如其来的燥热气息,就知道是他那无良老爹的手笔。
这位置选得刁钻,正好封死了尸狗退回槐树阴影的退路,只要自己把狗引过去,这火气一冲,立马就能把这脏东西烧个七七八八。
“啧,不能玩了。”
言森心里暗骂一声。
“再拖下去,这为数不多的实战经验就又要被老爹抢了。”
不过,在彻底解决这玩意儿之前,还有个更重要的流程没走,这关系到他接下来的生活质量!!
言森从磨盘后探出半个脑袋,冲着言阙的方向,右手大拇指和食指飞快地摩擦了几下,做了一个全中国都通用的手势。
父子俩的默契真不是盖的。
言阙立马秒懂。
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
明明上一秒还是高深莫测的隐世高人,下一秒就无缝切换成了市侩的小商贩。
他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几步窜到了正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村长旁边,一把将老头提溜了起来。
“村长啊,这玩意儿你也看见了,凶得很呐!”言阙一脸“我也很难办”的表情,压低声音道。
“本来我们爷俩是路过,但这东西显然是冲着屠村来的。这样吧,我们出手弄死他,你给我们五百块钱,现结!少一个子儿我们立马拍屁股走人,留你们自个儿跟这大狗玩过家家。”
“多......多少?五百?!”
村长吓得牙差点飞出来。
九十年代末的五百块,在城里也是笔不小的数目,更别提这穷乡僻壤了,那是普通人家一年的结余!
“怎么?嫌贵?”言阙脸色一沉,松开手转身就走。
“儿砸!风紧,扯呼!人家爱护小动物,要拿自己喂狗!”
“好嘞!”言森一听,作势就要从磨盘底下钻出来跑路。
那尸狗此时刚好把脑袋重新聚拢成型,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又往前逼近了一步。
这一声吼,直接成了压垮村长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