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偏远的山村村口,青石碑上的红漆已经斑驳得看不出字迹。
石碑底下蹲着一大一小两个人影,活像从哪个灾荒年头逃难出来的。
“爹,你能不能别吹了?”一个约莫六岁的小孩,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鸡窝头,小脸脏兮兮的,只有一双眼睛黑白分明透着股与年龄不符的嫌弃。
他叫言森,面前摆着一个豁了口的破碗,里面空空如也,连个钢镚的影子都见不着。
他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发出“咕噜”一声,声音在寂静的环境里格外响亮。
“我吹了吗?我这叫追忆往昔峥嵘岁月。”他爹言阙,一个瞧着三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布衫,趿拉着一双快磨穿底的布鞋,正美滋滋地吧嗒着一根没点燃的旱烟杆。
他斜眼看着儿子,一副过来人的嘚瑟模样:“想当年,你爹我往那四九城里一站,多少达官贵人排着队请我吃饭。吃的都是啥?燕窝鱼翅!你小子懂个屁!”
言森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小声嘟囔:“燕窝鱼翅?我看是馒头咸菜吧。吹了半天牛,你倒是给我骗个馒头回来啊。”
“嘿,你这臭小子!”言阙作势要敲他的头,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悻悻然道。
“这不时运不济嘛。你等着,等爹缓过这口气,带你吃香的喝辣的。”
言森撇撇嘴没再搭理他。
他饿得前胸贴后背,只想搞点吃的。
他吸了吸鼻子,空气里有股味道不太对劲。
不是山里草木腐烂的味道,也不是寻常的土腥味,而是一种很奇怪的腐臭味,像是有人把刚煮熟的米饭和放臭了的死老鼠肉混在了一起。
“爹,”言森扯了扯言阙的衣角,小脸严肃起来。
“这味儿闻着不对,有点像‘那东西’。”
言阙脸上的嬉皮笑脸瞬间收敛了几分。
他把旱烟杆从嘴里拿出来,也用力嗅了嗅眉头皱了起来:“你小子这狗鼻子,还真让你闻着了。”
父子俩正小声嘀咕着,村里的小路上,几个扛着锄头的村民慌慌张张地走了过来。
他们看到蹲在村口的言森父子,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脸上满是厌恶和警惕。
“喂!哪来的叫花子!赶紧走!现在村里头不留外人!”
一个带头的汉子粗声粗气地吼道,手里的锄头往地上一顿,吓唬人的意味十足。
言阙点头哈腰的搓着手,脸上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笑容。
“大哥行行好,我们爷俩就是路过讨口水喝,天黑了没地儿去,就在这歇歇脚,不碍你们事,不碍你们事。”
“不行!赶紧滚!”汉子不耐烦地挥手,像是要驱赶苍蝇。
言森本来饿得没力气,懒得理会这些。可他眼神一瞟,落在了那个汉子的脚上。
“叔。”
言森脆生生地开口,声音不大,但吐字却清清楚楚。
“你怎么背着团黑黢黢的东西呀?近来是不是感觉沉得很?”
汉子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转头去看自己的背。
他本来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可被这小屁孩一说,心里莫名其妙地咯噔一下。
他感觉……好像……是有点沉……
不仅如此,后脖颈子也有点发凉。
“你个小王八蛋胡说八道什么呐!”汉子有些气急败坏,举起锄头往言森那边挥舞,想吓唬他一下。
可他刚一用力,突然感觉背上像是被一头牛狠狠撞了一下,仿佛有千斤重担突然压下来似的。
他“嗷”的一声怪叫,双腿一软竟然“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
“哎哟!我的妈呀!”
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他背上的粗布衣服,在没有被任何东西碰到的情况下“刺啦”一声,凭空裂开了几道口子,就像被什么看不见的利爪狠狠抓过一样。
周围的几个村民吓得“妈呀”一声,脚步连连后退。
言森眨了眨眼,眼中闪过一道微弱的青金色流光。
在他的视野里,那个汉子跪倒的瞬间,一个模糊的黑气团正趴在他的后背上,黑气里似乎有爪子的轮廓一闪而过。
这是他自小修习家传秘术《撼龙经》而练就的一双法眼,名为【万物通炁】,能让他看到常人看不到的“煞气”流动。
“鬼!有鬼啊!”汉子吓得屁滚尿流,也顾不上驱赶言森父子了,连滚带爬地朝村子深处跑去,嘴里语无伦次地大喊着。
“脏东西进村了!脏东西进村了!”
剩下的几个村民也吓破了胆,跟着他一溜烟跑得无影无踪。
村口瞬间又恢复了寂静。
言阙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