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远蹲在河边,手中紧握着一把锋利的小刀,专注地削着木头。
他的脚边,堆积着七扭八歪的“龙舟”,与其说是舟,倒更像一只插着桨的浴盆。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伴随着三嫂赵氏的怒吼:
“小七!你这个调皮捣蛋的家伙,居然把我家的浴盆给凿漏了!”
赵氏手里举着一把锅铲,气势汹汹地朝陆明远冲了过来。
陆明远见状,连忙嬉笑着跳上旁边的柳树,灵活地躲避着赵氏的追赶。
他一边在树枝上跳跃,一边喊道:
“嫂子莫恼!这可不是普通的浴盆,它可是‘浴火重生舟’,有了它,我一定能在明天的龙舟赛上拿头彩!”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只听“咔嚓”一声,树杈突然断裂,陆明远连人带盆一起从树上摔了下来,重重地掉进了河滩里。
“哎哟!”
陆明远惨叫一声,揉着屁股从泥水中爬了起来。
他的身上沾满了泥巴,那只“浴火重生舟”也被摔得七零八落。
这时,秋霜儿提着一盏灯笼走了过来,她将灯笼照向那只破碎的浴盆,突然惊讶地叫了起来:
“看,盆底刻着字呢!”
众人凑近一看,只见盆底赫然刻着一行字:
“陆小七与狗不得入内”。
原来,这只浴盆竟是陆明远从周掌柜的澡堂里顺来的。
赛日当天,艳阳高照,万里无云。周掌柜的“金蟾号”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耀眼,船身镶满了铜钱,船头还蹲着一只绿漆□□,仿佛在向人们炫耀着它的财富。
与“金蟾号”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陆明远的“浴盆舟”,这艘船小得可怜,看上去就像一个洗澡盆。
然而,陆明远却毫不畏惧,他赤膊站在“浴盆舟”上,腰间系着一面火浣旗,迎风飘扬。
只听铜锣一声乍响,比赛正式开始。二十艘龙舟如离弦之箭一般,齐发而出。
周掌柜的“金蟾号”一马当先,船底的暗桨突然翻出,桨叶寒光闪闪,竟然还带着倒钩。
秋霜儿见状,迅速甩出流云梭,准确地缠住了暗桨。她笑着喊道:
“周叔,您这‘金蟾扒皮手’使得可真是妙啊!”
就在这时,江心突然涌起一个巨大的漩涡,“浴盆舟”被卷入其中,打着旋儿快速下沉。
陆明远毫不迟疑,猛扎入水,瞬间消失在了水面之下。
过了一会儿,陆明远再次浮出水面,令人惊讶的是,他的头顶竟然趴着一只乌龟。他笑嘻嘻地说道:
“哈哈,龙王派龟丞相来迎亲啦!”
说罢,他用力一掀,将周掌柜的“金蟾号”掀翻。
顿时,船上的铜钱像雨点一样落入水中,发出清脆的叮咚声。
这声音引来了一群鱼,它们争先恐后地抢夺着这些铜钱,场面好不热闹。
“我的钱啊!”
周掌柜在水中扑腾着,好不容易抓住了一块浮木。
然而,当他定睛一看时,却发现木头上的青苔竟然隐隐约约地显现出了几个字——
“秋氏玉娘,壬戌年沉江”。
秋霜儿的瞳孔骤然收缩,她认得这几个字,这分明就是母亲的名讳!
惊涛拍岸,浪花如怒,火浣旗遇水自燃,熊熊火焰在波涛中燃烧,仿佛要将整个江面都点燃。
金粉在浪尖上翻滚,竟然拼出了一个清晰的“安”字。
县令目睹这一幕,惊得手中的茶盏都掉落地上,摔得粉碎。
他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地喊道:
“神迹啊!这是秋家火浣旗显灵了!”
就在这时,陆明远湿漉漉地从江里爬上岸来,他一边咳嗽着,一边从裤腰处摸出一块玉珏,递给秋霜儿,说道:
“霜儿妹妹,这玩意卡在龟壳里了,可真难拿……”
秋霜儿接过玉珏,仔细一看,只见上面刻着精美的并蒂莲图案,与密室中那枚玉珏竟然严丝合缝,毫无差别。
春芽突然指着周掌柜,惊叫道:
“你们看,他颈后的胎记!”
众人闻言,纷纷看向周掌柜,只见他的后颈处,赫然浮现出一块蝶形红斑,与秋二叔尸体上的尸斑一模一样。
陆明远见状,连忙从怀中掏出一瓶雄黄酒,蘸着酒在地上画起符来,口中念念有词:
“天灵灵,地灵灵,周叔快快现原形……”
然而,他的咒语还没念完,就被秋霜儿一脚踹进了江里,只听秋霜儿骂道:
“现你个头!那是你昨夜拿朱砂画的!”
暮色渐浓,秋霜儿独自一人坐在江畔,默默地摩挲着手中的玉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