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从林子外面,是从地底下。
最先察觉不对的是守夜的士兵。他听到一种很细微的声音,像很多脚在泥土里快速刨动,又像藤蔓在地下蠕动。声音从营地各个方向传来,越来越近。
他端起枪,打开战术手电,照向最近的声音来源——营地边缘一片看似平整的草地。
光柱下,草地拱起一个小包,泥土簌簌滑落。紧接着,一根东西破土而出。
黑褐色,有成人手臂粗,表面不是树皮,而是一层细密交叠的、泛着油亮乌光的鳞片。这东西没有明显的头尾,顶端尖锐,像巨大的钻头,一出土就左右扭动,顶端裂开一道缝,露出里面一圈圈螺旋状的、肉红色的、不断蠕动的口器。
“敌袭——!”士兵嘶声大吼,扣动扳机。
枪声撕裂黎明的寂静。
子弹打在那东西身上,溅起几点火星,鳞片只出现几个白点,没能打穿。那东西被激怒,猛地一甩,像鞭子般抽向士兵。
士兵被拦腰抽中,整个人飞出去,撞在树上,瘫软滑落,胸口凹陷,眼看活不成了。
枪声和惨叫惊醒了整个营地。
“什么东西?!”
“警戒!全员警戒!”
林国策和另外几个士兵已经跳起来,枪口对准声音传来的各个方向。但攻击来自地底,四面八方都在拱起土包,一根又一根黑褐色的、布满鳞片的触手状怪物破土而出,顶端裂开螺旋口器,发出“嘶嘶”的、令人牙酸的怪响。
它们的目标很明显——活人。
一根触手闪电般卷向离得最近的王磊。王磊吓傻了,呆立不动。旁边的黑瞎子动了,他不知何时已经拔出一把军刀,踏步上前,刀光一闪,狠狠斩在触手侧面。
“铛!”金石交击声。军刀只砍进去一半,就被坚硬的鳞片卡住。那触手吃痛,猛地回缩,带得黑瞎子一个踉跄。
“他娘的,这么硬!”黑瞎子骂了一句,发力抽刀,反手又刺向另一根袭向刘敏的触手。
营地大乱。人们尖叫着四散奔逃,但那些触手速度极快,从地底不断钻出,疯狂攻击。士兵们拼命开枪,子弹打在鳞片上火花四溅,效果甚微。周狗剩、马铁蛋那几个“奇人”早就吓破了胆,抱头鼠窜,郭愣子直接被一根触手卷住脚踝拖向地洞,发出凄厉的惨叫,瞬间被拖入地下,只剩半截身子露在外面抽搐,鲜血从地洞涌出。
“别乱跑!背靠背!用火!”林国策大吼,一边开枪一边从背包掏出燃烧棒,拉开,扔向最近的一根触手。
燃烧棒喷出炽白的火焰,触手碰到火焰,猛地缩回,似乎有些畏惧。但更多的触手从其他方向钻出。
坤哥、陈曼、王衣涵背靠背,坤哥挥舞着工兵铲,拼命拍打靠近的触手,但铲子砸在鳞片上只留下浅痕。一根触手突然从他们脚下破土而出,卷向陈曼的腰。王衣涵尖叫,用力去拉陈曼,但力量不够。
千钧一发。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带着凛冽的破空声。
是张起灵。他在树上看到营地遇袭,毫不犹豫疾掠而下。人在空中,黑金古刀已然出鞘,刀身在黎明前的微光中划过一道凄冷的乌芒。
刀锋精准地斩在那根卷向陈曼的触手根部。
“噗嗤!”
这次不是金石声,是利刃切入坚韧皮革的声音。鳞片破碎,黄绿色的、粘稠腥臭的汁液喷溅出来。触手被齐根斩断,前半截掉在地上疯狂扭动,断口处汁液狂涌。
张起灵落地,看也不看地上扭动的半截触手,身形一晃,已到另一根正卷向周叙安教授的触手旁,刀光再闪,又一根触手被斩断。
他的动作快得让人眼花,每一刀都精准狠辣,直击触手根部或关节薄弱处。黑色身影在混乱的营地中穿梭,所过之处,汁液飞溅,断肢横飞。那些坚硬得能弹开子弹的鳞片,在他的刀下像纸糊的一样。
“小哥!是小哥!”坤哥激动地大喊。
营地里的压力为之一轻。士兵们趁机集中火力,配合燃烧棒,逼退几根触手。但地下的怪物似乎被激怒了,更多、更粗的触手钻出,其中几根特别粗壮的,顶端裂开的口器里,竟然弹出几排细密的、倒钩状的利齿,狠狠咬向张起灵。
张起灵眼神冰冷,不闪不避,迎着最粗的那根触手冲去。在利齿即将合拢的瞬间,他侧身滑步,刀锋贴着触手表面向上撩起,沿着螺旋口器的缝隙切入,一搅,一挑。
“嘶——!”
那触手发出刺耳的尖啸,口器被绞烂,汁液狂喷。张起灵借力跃起,踩在另一根抽来的触手上,几个起落,逼近一根刚从地底完全钻出、足有水桶粗的巨型触手本体——那东西下半截还连在地下,上半截疯狂舞动,像一条恐怖的巨蟒。
他凌空跃起,双手握刀,对准触手与地面连接的那一小段相对纤细的“脖颈”位置,全力劈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