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舱里,六个人挤坐在两侧的折叠座椅上,没人说话。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疲惫,衣服上沾着干涸的血迹和泥污,眼神空洞地望着舷窗外渐渐远去的秦岭山脉。
夕阳的余晖从西边照进来,把机舱染成暗红色。
坤哥靠在舱壁上,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手机在古墓里一直没信号,现在终于有了。他打开社交软件,首页弹出一条推送:“坤哥平安归来!古墓探险直播创纪录!”
他点开自己的账号。
最新一条动态还是进山前发的,照片里他穿着潮牌,对着镜头比耶。评论区已经爆炸,最新留言全是:
“哥哥太勇敢了!”
“铁山靠战神!篮球王子!”
“黑子闭嘴!我家哥哥下墓都这么帅!”
他往下翻了翻,看到几条不同的声音:
“这直播死了三个人,你还笑得出来?”
“明星下墓就是作秀”
“坤家军脑残粉”
他关掉手机,看向舷窗外。
夜幕降临,山峦变成深黑色的剪影。他想起那些红眼尸扑上来的样子,想起刘德胜被咬穿脖子的惨状,想起谢临渊刀光闪动的身影。
他的手微微发抖。
但很快,他深吸一口气,打开相机前置镜头,整理了一下头发,抹了把脸,然后挤出一个笑容。
咔嚓。
自拍。
配文:“平安归来。感谢大家关心。有些经历永生难忘。#古墓探险#”
点击发送。
五秒后,点赞数破万。
他松了口气,靠回座位,闭上眼睛。手指无意识地开始比划——是篮球运球的动作,然后接了一个侧身顶肩。
铁山靠。
肌肉记忆。
旁边的陈曼看了他一眼,转过头,继续望着窗外。她的眼睛还是肿的,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手帕——王衣涵给她的。她想起周浩掉下去时的惨叫,想起许加树被刺穿的胸口,想起那些红眼尸……
她捂住嘴,强忍着不哭出声。
王衣涵搂着她的肩膀,轻声说:“都过去了。”
林国策坐在靠舱门的位置,手里拿着平板,正在整理这次行动的初步报告。屏幕上列着死亡名单:周浩(触发机关)、许加树(被尸傀击杀)、刘德胜(被红眼尸咬死)。失踪一人:谢临渊。
他在“谢临渊”后面备注:“自行离开,下落不明。身份存疑,能力超常,建议列为特殊关注对象。”
然后他看向“收获”一栏。
周叙安教授在另一侧座位上,正用便携设备整理拍摄的资料。他的眼镜片反射着屏幕的光,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嘴里喃喃自语:
“守门一族……张氏……青铜门……这些发现足够写十篇论文……不,够开一个全新的研究领域……如果那些竹简能破译……”
他想起谢临渊带走的那卷竹简,心里一阵刺痛。那是第一手资料,最核心的资料。
但他没说什么。
那是谢临渊应得的。
江守义坐在教授旁边,手里拿着那本《风水秘术辑要》。书的封面还沾着许加树的血,已经变成暗褐色。他翻了几页,摇摇头,合上。
然后他打开背包,从里面拿出几本自己带来的古籍——不是印刷品,是手抄本,纸页泛黄,字迹工整。
他开始对照着看。
看着看着,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许加树那本书里,很多内容都是错的。或者说是半真半假,故意混杂了一些胡编乱造的东西,骗外行人可以,但内行一眼就能看出问题。
他想起谢临渊在营地时,听许加树讲风水时的沉默。
那不是默认。
是不屑。
江守义把《风水秘术辑要》扔到座位下面。
垃圾。
真正的风水术,不是这样的。
真正的风水术,是谢临渊那种——不需要罗盘,不需要口诀,看一眼山势,就知道墓在哪里。那才是传承,那才是真东西。
他下定决心。
回去后,要重新学习。把家传的那些古籍都翻出来,好好研究。不能再半瓶子水晃荡了。
直升机飞了两个小时,降落在京都郊区的军用机场。
舱门打开,刺眼的探照灯光照过来。外面已经等了一大群人:记者、医护人员、官方人员、还有坤哥和陈曼的粉丝团。
“坤哥!坤哥!”
“曼曼!看这里!”
“衣涵姐!”
闪光灯噼里啪啦地闪。
坤哥第一个下飞机,他整理了一下衣领,露出标准的笑容,对粉丝挥手。几个保镖立刻围上来,护着他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