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灯里的油烧干了,最后一点光熄灭,走廊陷入彻底的黑暗。手电筒的光也微弱得只能照出脚下半米的范围,电池快要耗尽。
谢临渊睁开眼睛。
他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让眼睛适应。肩上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疼痛也减轻了一些——麒麟血带来的恢复力在起作用。他活动了一下左臂,动作有些僵硬,但还能用。
他站起身,黑金古刀握在右手。
“走了。”他说。
声音在黑暗里很轻,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队伍收拾东西,跟着他往走廊深处走。
手电光晃动着,照在两边那些刻满名字的石碑上。名字密密麻麻,像无数双眼睛在送行。走廊很长,走了约一百米,前面出现一扇石门。
石门是青铜的,比之前见过的都厚重。门上没有图案,只有一个圆形的凹槽——和黑石圆盘的大小形状完全一样。
谢临渊拿出之前拼好的三块薄片和两枚圆环,拼成不完整的圆盘。
还缺最后一块。
他把不完整的圆盘按进凹槽。
严丝合缝。
但门没开。
圆盘上的三个点亮着微光,第四个点暗淡。
“需要最后一块。”林国策说。
谢临渊看向走廊尽头。
那里还有一个岔口,向左延伸。
他走向岔口。
岔口后面是一个很小的石室,约十平米。石室中央有一个石台,台上放着一个青铜盒子。
盒子没有锁。
谢临渊打开盒子。
里面是最后一块黑石薄片。
薄片很小,只有巴掌大,但边缘的锯齿极精细。他拿起薄片,回到石门前,将最后一块薄片拼上去。
完整的圆盘。
四个点全部亮起,发出柔和的荧光。
他将圆盘再次按进凹槽。
这一次,石门内部传来沉重的齿轮转动声,像无数巨轮在黑暗中滚动。石门缓缓向内打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空间。
手电光照进去,光柱被黑暗吞噬,照不到尽头。只能隐约看到,里面立着无数石柱,柱子上缠绕着黑色的锁链。空气里有股怪味,像是陈年的香料混着尸体的腐臭。
谢临渊迈步走进去。
其他人跟上。
空间很大,至少有半个足球场大小。地面是黑色的石板,石板上刻着复杂的符文。石柱有几十根,每根都有两人合抱粗,柱身上刻着扭曲的人形——不是雕刻,更像是人被融进去后留下的痕迹。
空间最深处,有一个高台。
高台上,放着一口巨大的石棺。
棺盖是半开的。
有光从棺缝里透出来,是暗红色的光,像血。
谢临渊走向高台。
走到一半,他停下。
石棺后面,有东西动了。
一个身影,从黑暗中站起来。
很高。
至少两米三。
很壮。
肩膀宽阔得像门板。
它从阴影里走出来,走到暗红色的光下。
所有人都看清了它的样子。
那是一具尸体。
但和之前的绿毛僵不同。这具尸体身上的毛是红色的,像被血浸透后又干涸的那种暗红。红毛很长,垂到膝盖,随着它的动作晃动。
它的脸是青黑色的,皮肤干瘪贴骨,眼眶深陷,里面没有眼睛,只有两个黑洞。嘴巴咧开,露出交错的獠牙,獠牙是黑色的,尖端滴着粘稠的黑色液体。
它的手指很长,指甲弯曲如钩,每根都有十五厘米长,漆黑发亮。
最特别的是它的胸口——那里插着一把青铜短剑,剑身完全没入,只露出剑柄。剑柄上刻着一个“镇”字。
“红毛大粽……”江守义声音发抖,“千年以上的尸变,毛色转红,力大无穷,刀枪不入……那把剑是镇尸剑,有人故意插在它胸口,镇住它……”
红毛粽转向他们。
没有眼睛,但它“看”向了谢临渊。
然后它伸手,握住胸口的剑柄。
用力一拔。
青铜短剑被拔出,扔在地上。
剑身已经完全锈蚀,但剑尖上沾着黑色的血。
红毛粽胸口留下一个洞,洞里涌出黑色的粘液。它低头看了看伤口,又抬头看向谢临渊。
张嘴。
发出一声咆哮。
声音震得整个空间都在颤抖,石柱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谢临渊握紧黑金古刀。
红毛粽动了。
它一步跨出三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