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石板地面光滑得像镜子,火把的光在上面跳动,映出扭曲的影子。大殿两边的石柱一排排延伸到黑暗深处,每根柱子上都刻着浮雕,刻的是战场厮杀的场景——人杀兽,兽杀人,血淋淋的细节刻得很清楚。
大殿中央那个高台,离他们约三十米远。石棺放在高台上,通体青黑,在火把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棺盖上的那个圆盘图案,和谢临渊手里的黑石圆盘一模一样,连线条的弯曲角度都相同。
谢临渊站在大殿入口,没急着往前走。
他在看地面。
黑色石板上,有几条很浅的划痕,从高台一直延伸到他们脚边。划痕很新,像是最近才留下的。划痕里有黑色的粉末,他用脚尖蹭了一点,放在鼻下闻了闻。
血腥味。
混着腐烂的味道。
“有人来过。”林国策也看到了,“最近。”
“不是人。”谢临渊说。
他握紧黑金古刀,走向高台。
脚步很轻,但在这死寂的大殿里,每一步都发出清晰的回声。回声从四面八方传回来,重叠在一起,像有很多人跟着走。
队伍跟在他身后,走得战战兢兢。
陈曼抓着王衣涵的手,指甲掐进肉里。王衣涵没喊疼,只是盯着谢临渊的背影,好像那是唯一的依靠。坤哥的腿还在抖,走路一瘸一拐——刚才在桥上摔的。江守义拿着罗盘,指针彻底不动了,死了一样指着地面。周叙安教授的眼睛一直盯着石棺,学术本能压过了恐惧。
直播间弹幕在刷:
【ID棺椁:终于要开棺了!】
【ID紧张:我有不好的预感】
【ID考古高潮:这可是主棺啊!】
【ID计数:死了三个了,还会死吗?】
走到高台下。
高台是三层石阶垒成,每层半米高。石棺放在最上面,长约两米五,宽约一米二,高约一米。棺盖和棺身之间的缝隙,用黑色的胶泥封死,胶泥已经干裂,但还没脱落。
谢临渊踏上第一层台阶。
肩胛处的麒麟纹身突然剧烫。
他停住。
转身,对其他人说:“退后。”
声音不大,但很冷。
所有人立刻后退到五米外。
谢临渊这才继续往上走。
走到棺椁前,他拿出黑石圆盘,比了比棺盖上的凹槽。
严丝合缝。
但他没放进去。
而是把圆盘收回背包,然后伸手,按住棺盖边缘。
发丘指的触感传来:棺盖内部有机关,连接着棺身。强行推开,会触发。
他蹲下,检查棺身侧面。
在棺身左下角,找到一个不起眼的凸起。
他按下去。
棺盖内部传来咔哒一声,像锁开了。
他站起,双手按在棺盖上,发力。
棺盖很重,至少五百斤。但在他手里,缓缓向后滑动。
摩擦声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刺耳。
棺盖滑开一半。
露出棺内。
里面没有尸体。
只有一件衣服。
黑色的长袍,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棺底。长袍上面,放着一块玉璧,玉璧上刻着云纹。旁边还有一把短剑,剑鞘是青铜的,锈蚀严重。
“衣冠冢?”周叙安教授忍不住凑近,“不是真身葬在这里?”
谢临渊没说话。
他看着那件黑袍。
黑袍的样式,和他身上的很像。连帽,宽袖,布料厚实。只是颜色更黑,黑得像能把光吸进去。
他伸手,拿起黑袍。
黑袍很轻,但触感冰凉。他抖开,发现黑袍背面,绣着一个图案。
麒麟。
青黑色的麒麟,张牙舞爪,栩栩如生。
和他肩胛处的纹身一模一样。
他的手停在空中。
就在这时,大殿深处,传来一声低吼。
不是人的吼声。
是野兽的。
沉重的,带着回音的吼声,从石柱后面的黑暗里传出来。
所有人转头看向那边。
谢临渊放下黑袍,握紧刀。
吼声再次响起。
这次更近了。
接着是脚步声。
沉重的,缓慢的脚步声。
咚。
咚。
咚。
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向这边走来。
火把的光照不到那么远,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从黑暗里慢慢显现。
很高。
至少两米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