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油脂燃烧散发出一股怪味,像烧焦的橡胶混着动物脂肪。但那点光,那点热,在经历了地下湖的阴冷和血池的恶臭后,显得格外珍贵。
八个人围着火盆坐着,没人说话。
那三具尸体已经被拖到角落,用一块破布盖住。但血腥味还在空气里飘,混着油脂燃烧的烟味,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
谢临渊坐在离火盆最远的位置,背靠石壁。黑金古刀横放在膝上,他正用一块布擦拭刀身——之前杀那三个食人者时沾了血,血已经凝固,呈暗红色。
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布擦过刀刃,擦过刀镡,擦过刀柄。每一下都很专注,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事实上,这确实很重要。刀要保持干净,保持锋利。下一场战斗随时会来。
林国策在检查从尸体身上找到的东西:两个破水壶,几块压缩饼干(已经过期二十年),一把生锈的多功能刀,还有那个日记本。
日记本很厚,牛皮封面,边缘已经磨损。林国策小心地翻开,一页一页看。
字迹潦草,有些地方被水浸过,模糊不清。但他还是能拼凑出一些信息:
“1983年6月12日……我们一行七人进山……老陈说这里有周代大墓……”
“6月15日……找到了入口,在山腰裂缝……里面比想象中大……”
“6月18日……迷路了……地图没用……这里的结构会变化……”
“6月21日……小张死了……掉进一个深洞……我们听到他在下面叫了三天,然后没声了……”
“6月25日……食物快没了……老王提议吃……”
后面的字被撕掉了。
林国策翻到最后一页。
只有一行字,写得很大,很用力,墨水都渗透了纸背:
“别下去!!!!!!!!”
七个感叹号。
林国策合上日记本,看向谢临渊。
“二十年前,有人进来过。七个人。最后……”他看了眼角落那三具尸体,“变成了那样。”
谢临渊没抬头,继续擦刀。
“往下走,也会那样?”刘德胜声音发干。
“不一定。”林国策说,“我们有谢先生。”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谢临渊。
他擦完了刀,收起布,把刀插回鞘中。动作流畅,没有任何多余。
“休息两小时。”他说。
然后闭上眼睛。
意思很明确:别问了,睡觉。
但没人睡得着。
火盆的光在石壁上跳动,影子张牙舞爪。外面通道里偶尔传来风声,像有人在哭。角落里那三具尸体虽然盖着布,但布下面隆起的形状,总让人忍不住去看。
直播间里弹幕还在刷,但内容变了:
【ID时间线:1983年!四十年前!】
【ID绝望感:七个人变成三个,吃了队友……】
【ID警告:最后一页写着别下去!】
【ID选择:他们会听吗?】
陈曼蜷缩在王衣涵身边,眼睛睁得很大。“衣涵姐,我们……我们会变成那样吗?”
王衣涵握紧她的手:“不会。我们有谢先生。”
这话她说得也没底气。
谢临渊是很强,但他能强到对抗整个古墓吗?能强到对抗饥饿、黑暗、绝望吗?
二十年前那七个人,刚进来时肯定也是这么想的。
江守义在翻那本湿透的《风水秘术辑要》——许加树死后,书到了他手里。他翻到某一页,手指停住。
“这里……”他喃喃,“‘地宫有九层,层层有死关。生门唯一,在最低处。’九层……我们现在在第几层?”
没人回答。
周叙安教授在记录:石室的尺寸、火盆的构造、墙上模糊的壁画。他的眼镜在火光下反光,手很稳,但额头有汗。
坤哥坐在最靠近火盆的位置,手在抖。他拿出手机,屏幕早就没电了,但他还是按了按开机键。黑屏。他苦笑,把手机收起来。
刘德胜盯着火盆里的火焰,眼神空洞。
两个小时,在死寂中过去。
谢临渊准时睁开眼睛。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肩胛处的麒麟纹身一直在发烫,热度比之前更高。这个石室,或者石室下面的东西,让纹身有了反应。
“走。”他说。
队伍收拾东西。火盆里的火不能带,但林国策找到了一些可以当火把的材料——破布缠在木棍上,浸了火盆里的油脂,点燃后能烧一段时间。
每人做了一支火把,加上手电,照明问题暂时解决。
石室有两个出口:一个他们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