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强北商业街上,人头攒动。一栋栋高耸的商业大厦拔地而起,玻璃幕墙在雨后的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
电子厂老板赵建国穿着一件短袖衬衫,夹着一个黑色的人造革公文包,大步流星地走在街道上。他的手里拿着一个砖头大小的黑色移动电话,也就是俗称的大哥大。
“老李,那批出口中东的交换机主板,下午必须准时装柜进港。”赵建国对着电话大声说道,声音盖过了周围的喧嚣。“汇率那边我已经盯紧了,定金已经用咱们自己的结算通道打过来了,一分钱没少。你让车间把质量把控好,包装箱上的昆仑标准标识一定要印清楚。”
挂断电话,赵建国走进了一家茶餐厅。
茶餐厅里冷气开得很足,电视机悬挂在角落里,正在播报着当天的财经新闻。
几个穿着西装的年轻人围坐在一张桌子旁,正一边吃着干炒牛河,一边热烈地讨论着大盘走势。
自从华夏通过强硬的昆仑标准反向绑架了全球电子产业链后,大量的硬通货外汇顺着贸易的血管,源源不断地涌入国内。民间的财富积累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在这个年代,大街上的自行车逐渐被摩托车和私人小轿车取代。商场的柜台里,摆满了最新款的彩色电视机、双门冰箱和全自动洗衣机。普通老百姓的餐桌上,肉类和新鲜蔬菜成为了每天的标配。
华夏这台巨型机器,在完成了重工业原始积累和硅基化的底层重塑后,向世人展现出了它反哺民生的庞大力量。
但是,平静的表面下,全球资本的暗流从未停止过涌动。
一九九七年。
亚洲金融风暴的阴云,开始在东南亚的上空聚集。
以西方某著名对冲基金为首的国际投机资本,像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开始在亚洲的金融市场上肆虐。他们利用这些国家金融体制的漏洞,疯狂做空他们的货币和股市。
泰铢暴跌,印尼盾崩溃,韩国经济陷入瘫痪。
这股狂暴的金融飓风,一路向北席卷,最终将目光锁定在了一个具有特殊意义的坐标上--香港。
一九九七年,正是香江即将回归华夏版图的历史性时刻。
西方资本的意图非常明显,他们不仅要在香江的金融市场上抽干最后一滴血,更要在回归的庆典上,给大西北一个响亮的下马威,用一场经济崩溃来证明华夏无法接管这座国际金融中心。
香江,中环。
七月的一天,天气闷热异常。
街头的茶餐厅里,气氛显得格外压抑。
五十多岁的茶餐厅老板陈伯,正擦拭着吧台。电视机里播放着恒生指数不断跳水的画面,绿色的跌幅数字触目惊心。
“陈伯,再来一杯冻柠茶。”一个穿着白衬衫的上班族颓然地坐在椅子上,领带被扯得松松垮垮。“股市又跌了,我存在银行里的准备买房的首付,几天时间就缩水了三成。这日子还怎么过啊。”
旁边的一位大妈也叹了口气。
“街坊们都在传,那些外国大老板要把香江的钱全卷走。超市里的米和油都快被人抢光了。你说,北边会管我们吗?”
陈伯把冻柠茶放在桌子上,抬头看了一眼电视屏幕。
“慌什么。”陈伯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老一辈人的沉稳。“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北边那么大的盘子,还能眼睁睁看着咱们沉进海里?”
在香江市民陷入恐慌的同时。
距离香江只有一河之隔的鹏城特区。
华夏南方金融调控中心。
这是一间占地超过两千平方米的超大型交易大厅。
大厅的墙壁上,挂满了巨大的电子显示屏。屏幕上实时滚动着全球各大金融市场的汇率、股指和商品期货价格。几百台计算机整齐地排列在办公桌上,机箱风扇发出低沉的嗡鸣。
外汇操盘主管林峰正端着一杯浓茶,站在大厅中央的指挥台上。
他穿着一件普通的夹克衫,头发有些花白,但那双眼睛却像鹰一样锐利。他没有接到西京政务院任何的指令。
因为在这个级别的金融对抗中,华夏的决策层早已经不再需要进行临时的动员。
在过去十年的外贸狂飙中,华夏积累了犹如汪洋大海般的外汇储备和实物黄金。这些财富被静静地锁在地下金库和隐秘账户中,等待着被唤醒的时刻。
“林主管,国际游资开始发动总攻了。”一名年轻的交易员摘下耳机,大声汇报。“他们在远期外汇市场上抛出了海量的港币卖单。同时在恒生指数期货上建立了巨额的空头头寸。他们想用双线绞杀,逼迫香江金管局放弃联系汇率制度。”
林峰喝了一口茶,将茶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