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威夷群岛,瓦胡岛。
当地时间十二月七日清晨。这里的经纬度决定了它此刻正处于日出后的温暖时段。美国海军太平洋舰队的主力,包括八艘战列舰、三艘巡洋舰以及数十艘驱逐舰和辅助舰艇,正以一种拥挤且缺乏防备的姿态,停泊在珍珠港狭窄的浅水锚地内。
水兵们在甲板上进行着周末的例行清洁,军乐队正在准备升旗仪式的演奏。港口内没有拉设防雷网,防空火炮的弹药被锁在底层的弹药库中。
七点五十五分,天空中传来了密集的航空发动机轰鸣声。
这并不是美军自己的巡逻机。
穿透云层的,是机翼上涂着醒目红色圆面的日本海军航空兵机群。
第一波攻击由一百八十三架零式战斗机、九九式俯冲轰炸机和九七式鱼雷攻击机组成。
日本海军为了解决珍珠港水深不足、普通空投鱼雷容易扎入海底淤泥的物理难题,在九一式航空鱼雷的尾部加装了木制的稳定鳍。这些木鳍在鱼雷入水瞬间改变了其流体力学姿态,确保鱼雷能够在十几米深的浅水中保持水平航行。
同时,针对美国战列舰厚重的水平装甲,日军将长门级战列舰使用的四十厘米口径、重达八百公斤的九九式穿甲弹,加装了尾翼,改装成了由高空水平轰炸机投掷的重型航空穿甲弹。
攻击在瞬间爆发。
九七式攻击机贴着海面低空掠过,在距离美军战列舰不到一千米的位置投下鱼雷。
水下,高压氧气驱动的鱼雷以四十节的速度冲向毫无防备的钢铁舰体。
“轰!轰!”
沉闷的爆炸声在水下响起。不可压缩的海水将爆炸产生的巨大能量全盘反弹向舰体。美国战列舰侧舷的防雷装甲被瞬间撕裂,成百上千吨的海水在水压的作用下倒灌进船舱,破坏了舰体的浮力平衡。
但真正造成毁灭性物理打击的,是那些从三千米高空落下的重型穿甲弹。
八点十分。
一架日军水平轰炸机在亚利桑那号战列舰的正上方投下了一枚八百公斤重的改装穿甲弹。
炸弹在重力的加速下,获得了巨大的动能。它以每秒数百米的速度,准确地击中了亚利桑那号的前甲板。
坚固的柚木甲板和下方的特种钢装甲,在尖锐的被帽穿甲弹头面前被轻易贯穿。炸弹依靠巨大的惯性,穿透了多层甲板,一路向下,最终钻入了位于舰艏的黑火药与无烟火药弹药库。
延时引信在这一刻起爆。
在这个封闭的装甲盒子里,存放着上千吨用于三五六毫米主炮发射的发射药。
这是一个无解的连锁反应。炸弹爆炸产生的高温瞬间引燃了这些发射药。
在零点几秒内,上千吨发射药在富氧环境下完成了剧烈的爆轰反应。释放出的能量在封闭空间内无处宣泄,内部气压呈指数级飙升。
当压力超过了舰体结构所能承受的屈服极限时,一场震撼整个珍珠港的殉爆发生了。
伴随着一声仿佛要将天空撕裂的巨响,一团刺眼的橘黄色强光从亚利桑那号的前部爆发出来。
这股能量直接将重达数千吨的前部甲板和一号、二号主炮塔掀飞到了几十米的半空中。战列舰粗大的龙骨在爆炸的中心点被彻底折断。高达百米的火柱夹杂着钢铁碎片冲天而起,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在海面上激起了一道环形的巨浪。
这艘排水量超过三万吨的战列舰,在不到九分钟的时间里,化作了一座燃烧的钢铁坟墓,带着一千多名水兵沉入了海底。
紧接着,俄克拉荷马号战列舰在身中五枚鱼雷后,舰体发生了致命的倾覆;西弗吉尼亚号和加利福尼亚号也在重创后坐沉海底。
短短两个小时的空袭,美国太平洋舰队的战列舰核心被从物理层面上彻底瘫痪。
十二月八日,当珍珠港的滚滚浓烟通过无线电波传回北美大陆时,整个华盛顿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震动。
白宫内,罗斯福总统面对着伤亡报告,脸色铁青。
几个小时后,他在国会大厦发表了“国耻日”演讲。
这不再是政治上的拉扯与妥协。珍珠港的爆炸,彻底击碎了美国国内庞大且根深蒂固的孤立主义政治屏障。一台拥有着全球一半以上工业产能、几千万产业工人和无尽矿产资源的超级国家机器,被仇恨和生存危机强行启动,被迫全速投入到这场全球性的消耗战中。
而在中国,消息的传播同样引发了强烈的连锁反应,但呈现出的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物理形态。
重庆,国民政府最高统帅部所在地,黄山官邸。
当收到美国正式对日宣战的电报时,整个官邸陷入了一场难以抑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