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穿刺者航弹,内部装填了一吨重的高纯度黑索金与铝粉混合炸药。弹头前方并不是实心的金属,而是一个倒锥形的紫铜药罩。
最核心的技术,在于那个黑色的塑料整流罩内部——那是从防空炮弹上移植并改进而来的无线电近炸引信。
弹药保障官在平板托车旁,通过机械旋钮,对每一枚航弹的引信反射多普勒频移阈值进行了精确的标定。
引信被设定为在距离坚固金属反射面或者水面十米的高度起爆。
液压托架缓缓上升,将重达一千五百公斤的穿刺者航弹稳稳地卡入轰炸机腹部的机械挂架锁扣中。
下午四点整。
起飞指令下达。
二十四架雷暴重型轰炸机的发动机依次点火。
近百台星型发动机同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螺旋桨搅动空气产生的狂风在停机坪上卷起漫天的灰尘。
由于自重庞大,轰炸机在跑道上进行了长达两千多米的滑跑。橡胶轮胎与混凝土跑道剧烈摩擦,甚至产生了焦糊味。
在升力公式的物理作用下,当空速表指针越过起飞临界点,巨大的金属机翼切开空气,产生了足以克服重力的升力。
二十四架钢铁巨鸟缓慢而坚定地脱离了地心引力的束缚,昂起机头,向着东南方向的天空爬升。
这是一次纯粹的物理学远征。
随着高度的不断攀升,大气环境发生着剧烈的变化。
高度突破五千米。大气压强下降到海平面的一半。外界气温降至零下二十摄氏度。
机舱内部,增压系统开始全负荷运转。从发动机压气机引出的压缩空气,经过冷却和过滤后,被源源不断地泵入全密封的机组乘员舱。这使得舱内的气压始终维持在一个能够保障人体血液不沸腾的安全阈值内。
高度突破八千米,进入同温层边缘。
外界气温跌破零下四十五摄氏度。座舱的玻璃上结出了一层薄薄的冰花。飞行员和投弹手穿着厚重的电加热飞行服,氧气面罩紧紧扣在脸上,呼吸着混合了定量纯氧的空气。
在这个高度,天空中没有任何云层,呈现出一种近乎黑色的深蓝。没有气流的颠簸,飞行平稳得如同在真空管道中滑行。
“编队高度八千五百米。航向一百二十度。空速四百五十公里每小时。发动机油温、水温数据平稳。”
领航机的无线电通讯员在频道内播报着飞行数据。
日军在朝鲜半岛和大连部署的防空体系,在这个高度面前,彻底沦为物理层面上的摆设。
当时日军的防空预警主要依靠分布在边境和海岸线上的地面听音器阵列和肉眼瞭望哨。光学仪器无法穿透八千多米的空气散射看清目标,而声波在向地面传播的过程中,会被不同密度的大气层折射和衰减,听音器根本无法捕捉到同温层传来的发动机轰鸣。
即使日军侥幸发现了机群,他们装备的主力九九式高射炮,其有效射高也远远够不到八千五百米。至于日本航空兵的零式战斗机,在没有废气涡轮增压器加持的情况下,爬升到这个高度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且发动机功率会衰减到连保持平飞都困难的地步,更遑论进行拦截作战。
这是一场单向透明的、没有任何抵抗的高空猎杀。
下午六点十五分。
夕阳的余晖将西方的天空染成了血红色。
在轰炸机编队的正前方,一条宛如银色丝带的河流出现在视野中。那是中朝两国的界河——鸭绿江。
而在河流的中央,横亘着一座由巨大钢铁桁架和混凝土桥墩构成的宏伟建筑——鸭绿江大桥。
此时的鸭绿江大桥上,正行驶着一列由朝鲜半岛开出、满载着铁矿石和煤炭的重载长编组货运列车。蒸汽机车喷吐着黑烟,在钢铁桥面上发出沉重的“哐当哐当”声。
轰炸机编队进入轰炸航线。
领航机的投弹舱内。
投弹手将眼睛死死地贴在机电式轰炸瞄准具的目镜上。
这台仪器内部的陀螺仪高速旋转,保持着绝对的水平基准。投弹手根据领航员提供的当前风速、风向、飞行高度和空速,转动着瞄准具上的刻度盘。
机械齿轮在内部进行着复杂的弹道解算,计算出炸弹在空气阻力和重力作用下的抛物线轨迹,并自动给出了提前量。
十字准星在目镜中缓缓移动,最终与下方那座钢铁桥梁的几何中心重合。
“舱门开启。”
“倒计时。三、二、一。投弹!”
领航机腹部的挂架锁扣断开。
四枚重达一千五百公斤的穿刺者特种航弹脱离了轰炸机。紧接着,整个编队的九十六枚重磅炸弹如同下饺子一般,在空中形成了一片密集的弹雨。
炸弹在重力的拉扯下,开始了长达四十多秒的自由落体。
由于采用了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