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势瞬息万变,日本人的航母编队随时可能在沿海发动新的登陆战。我们没有三年的时间去等一艘船下水。”宋哲武指出了最现实的时间瓶颈。
李枭转过身,看着宋哲武和叶清璇。
“那就去买现成的骨架。”
李枭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
“欧洲现在经济大萧条的余波还在。很多国家的造船厂里,停放着因为资金断裂而无法完工的半成品军舰。”
“通知林安。”李枭下达了冰冷的指令,“让他带着我们在瑞士银行的本票,去地中海沿岸的造船厂转一转。我不要那些已经服役的二手破烂退役船。我要买一具崭新的、排水量在八千吨以上、底盘装甲足够厚重的重型巡洋舰或者战列舰的船壳。”
“买下它,然后把它拖回胶东半岛。”
叶清璇记录下指令,眉头微蹙。
“委员长,八千吨以上的军舰外壳,目标太大了。即使是没有安装火炮的半成品,在海上拖航也等同于一座移动的钢铁山峰。英国人控制着苏伊士运河,日本人的舰队在东海和南海游弋。一旦被他们发现,肯定会以违反国际武器禁运条约为由,在公海上进行强行扣押或者击沉。”
“那就给它穿上一层外衣。”
“在欧洲找一家最可靠的伪装团队。把它改成一个让所有军舰都觉得没有威胁、笨重且愚蠢的民用工业设施。”
欧洲,意大利,热那亚。
二月的地中海气候阴冷潮湿。连绵的冬雨从阿尔卑斯山脉的方向吹来,将这座古老港口城市的街道冲刷得一片泥泞。
安萨尔多造船厂,这家曾经为意大利皇家海军建造过多艘主力战列舰和巡洋舰的老牌重工业企业,此刻正笼罩在一种萧条的氛围中。
船厂外围的铁丝网上挂着锁链,几只海鸥在停摆的巨大龙门吊上空盘旋,发出凄厉的叫声。
在船厂最深处的三号大型干船坞里,静静地躺着一头庞大的钢铁巨兽。
这是一艘尚未完工的重巡洋舰舰体。它的全长超过一百八十米,水线部位的装甲带厚度达到了一百五十毫米,采用了最先进的表面渗碳硬化工艺。
这艘军舰原本是南美某国军政府在三年前下达的订单。然而,随着该国国内爆发政变,旧政府倒台,新政府拒绝支付高达数百万里拉的尾款。安萨尔多造船厂的资金链瞬间断裂,这艘完成了龙骨铺设、水密隔舱焊接以及水线以下装甲安装的半成品,就这样被遗弃在干船坞里,任凭雨水侵蚀。舰体表面已经生出了一层红褐色的铁锈。
对于欧洲的列强来说,买下一艘别国定制的半成品军舰回炉改造,由于舱室布局和武器接口不兼容,其成本甚至比重新画图纸新建一艘还要高昂。它成了一块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废铁。
但在一群来自遥远东方的买家眼中,这具坚固的躯壳,却是无价之宝。
船厂的办公室里,空气中弥漫着咖啡的味道。
一名身材发福的意大利破产清算律师罗西,正坐在办公桌后,有些局促地看着坐在对面的华人男子。
林安穿着一件裁剪合体的英式双排扣风衣,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他的身旁坐着一名希腊籍的航运中间商,以及两名身材魁梧、面无表情的随从。
“林先生,您代表的史密斯海洋工程公司,真的打算买下三号船坞里的那个烂摊子?”罗西律师用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眼神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怀疑。
“罗西先生,我想我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林安用一口流利的意大利语回答,声音平稳且冷淡。
“我们在中东波斯湾地区拿到了一块近海油田的开采特许权。那里经常遭遇强烈的风暴,普通的平底驳船无法在恶劣海况下固定大型钻井设备。我们需要一个吃水深、底盘足够坚固,并且重心极低的海上浮动平台。”
林安指了指窗外的三号船坞。
“那具船壳的水线装甲足够厚,抗风浪性能极佳,非常适合作为我们钻井平台的基座。当然,我们买回去只是用作民用工业开发,不需要它上面预留的那些用于安装火炮的座圈和复杂的军用管线。”
罗西律师咽了一口唾沫。他不在乎对方买回去是打井还是养鱼,他在乎的是能不能拿到真金白银。
“林先生,虽然它是半成品,但它消耗了上万吨的优质特种钢材。按照废铁的价格卖是不可能的。银行那边的底线是……六十万英镑。”罗西试探性地报出了一个价格。
林安没有还价,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犹豫。
他直接从公文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