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攻的规模已经彻底升级。
不再是齐亮那个营在单独试探，游击第一师的一个完整步兵团已经全部抵达，在山脚下展开了对黑山主阵地的全面攻击。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和泥土被炸翻后的腥气。
刘永年转过头，看向指挥部后方的一片空地。
那里，游击一师炮团的几门一百零五毫米山炮正在被炮兵们熟练地拆解。
沉重的炮管、炮架、防盾被分别装上骡马的马背。
那些不太沉重的部件，则由十几个强壮的士兵用粗大的麻绳绑住，喊着整齐的号子，一步一步往山上拖拽。
刘永年忍不住走过去，伸手摸了摸那根冰冷粗大的炮管。
钢铁的质感让他这个炮兵科出身的旅长感到一阵心悸。
“这口径，这做工，这膛线……”
刘永年喃喃自语，眼中满是羡慕。
整个独立四十五旅连一门七十五毫米的山炮都没有，更别提这种大口径的重火力了。
不久后，几门山炮被艰难地运上了半山腰的一处平缓阵地，重新组装完毕。
炮手们光着膀子，浑身是汗，熟练地调整着射击诸元。
“标尺二五零，方向向左零点五，装填！”
炮长一声令下，黄澄澄的高爆弹被推入炮膛，炮闩发出清脆的闭锁声。
“放！”
炮手猛地拉动击发绳。
“轰！轰！轰！”
几门一百零五毫米山炮同时发出怒吼。
炮口喷出巨大的火球，地面都在剧烈震颤。
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声，以极高的仰角飞过山脊。
几秒钟后，沉闷的爆炸声从山后传来。
刘永年虽然看不到山背面的情况，但他能想象到。
那些自以为躲在反斜面阵地里绝对安全的鬼子，此刻正在被这种大口径高爆弹炸得血肉横飞。
“旅座，你看那边！”
参谋长指着右侧的一处山坳，大声喊道。
刘永年举起望远镜。
那是步兵团下属的重迫击炮阵地。
几门一百二十毫米重型迫击炮已经架设完毕。
炮长正戴着耳机，通过电台直接和前方的先锋连通话。
“正前方五百米，地图编号四拐-甲方格，发现鬼子机枪阵地和一门九二式步兵炮，请求火力压制！”
步话机里传来先锋连连长略带沙哑的吼声，背景音里全是密集的枪声。
“炮排收到，四拐-甲方格，三发急速射，准备！”
炮长重复了一遍坐标，立刻下达开火命令。
装填手抱起那颗犹如小型航空炸弹般粗大的迫击炮弹，从炮口滑入。
“嗵！嗵！嗵！”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十几发重型迫击炮弹就砸向了目标区域。
刘永年在望远镜里看得清清楚楚。
一百二十毫米迫击炮弹的威力极其惊人。
炮弹落地，直接炸起二十多米高的泥土水柱。
几发炮弹落在鬼子战壕附近，巨大的爆炸冲击波瞬间将那片区域覆盖。
原本还在疯狂喷吐火舌的鬼子机枪瞬间哑火。
那门隐藏在战壕里的九二式步兵炮，被气浪直接掀翻，像个玩具一样在空中翻滚了两圈，重重地砸在岩石上。
残破的机枪零件和鬼子的尸体被炸得飞上了半空。
刘永年倒吸了一口凉气，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他回想起自己指挥作战时的场景。
全旅就五门八二迫击炮，那可是当宝贝疙瘩一样供着。
前线官兵如果遇到鬼子的坚固火力点，想调迫击炮支援。
得先派传令兵跑回营部，营部再打电话给旅部，旅部再下令给炮兵连。
这一套流程下来，繁琐到不知哪里去了。
而人家游击一师的一个连长。
直接用步话机就能呼叫来一百二十毫米的重型迫击炮弹支援。
而且打得这么准，反应这么快。
这仗打得，简直就像是两个时代的军队在交锋。
“旅座，快看对面山头！”
参谋长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中全是震惊。
刘永年顺着参谋长指的方向看去。
在他们左侧的一座山头上，游击一师的工兵们正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将两门八十八毫米高射炮拆散后，搬到了阵地内。
这种原本用来打飞机的高射炮，极其沉重。
即便是拆散了运输，也把那帮高射炮兵和后勤兵们累的够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