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甲车歪了一下，整个车身往右一栽，不动了。
车顶机枪手半截身子露在外面，衣服已经烧着了，整个人趴在机枪上。
韦杰猛地回头。
“哪来的炮——？！”
他话还没问完。
“咣当——！”
第二发。
二百米外枯树后面，唐韶华半蹲在炮位上，右手猛摇高低机，左脚死死蹬着炮架尾撑。37毫米穿甲弹在弹斗里排成一列，靠自身重力往下滑。
又一发落入弹膛。
唐韶华左手狠狠一拉击发杆。
“嗵——！”
炮口火焰喷出半米，炮身往后猛顿半尺。空弹壳“哐当”从抛壳口弹出去，砸在地上，冒出一股青烟。
“嗵——！嗵——！”
第四发、第五发几乎连在一起。
五发炮弹在七秒内全部打完。
弹斗空了，副射手从弹药箱里抱起炮弹就往弹斗里砸。
“快！让开！”唐韶华抿着唇，死死盯着前方。
“嗵——！嗵——！”
又是两连射，第二辆九四式的车体侧面连挨两发。第一发在侧面钻出一个洞，第二发从另一个位置钻了进去。
车内“轰——”一声闷响，车顶舱盖被气浪从里面顶开，火柱从舱盖缝里冲上来三米高。驾驶员的钢盔飞出去，里面还带着半截头皮。
唐韶华踢了一脚炮架，方向往右偏了三度。瞄准第三辆。
“嗵——！嗵嗵——！”
三发穿甲弹前后脚砸在第三辆九四式的正面挡板上。第一发穿透，第二三发跟着砸在同一位置，钻了进去。
人没全死。
射手从车顶钻出来，棉衣后背着了火，他挣扎着往外翻，一颗6.5毫米弹头从远处飞过来，打在他后脑勺上炸开一朵血花，整个人趴在车顶不动了。
韦杰放下了灭虏二号，枪口还冒着一丝白烟。
“好炮……”他眸子发亮，嘴里不住呢喃。
散兵坑里的突击排战士们全都攥着拳头瞪着眼悄悄张望着。
他们从军至今都是用人命填坦克。从没见过这种炮，射速这么快，还这么准。
从开火到现在不到两分钟，四辆九四式已经变成了四个冒火的铁棺材。
韦杰搓了搓脸颊，喉结剧烈滚动着，嘴里不住呢喃。“好炮……真他娘的好炮……”
“嗵——！嗵嗵——！”
吴启功终于到位了。另一门复兴三七式架在右翼一百二十米外的土丘后。九四式的薄皮在这个距离上就是纸糊的。
三发急射。
第五辆九四式左侧挡板被打穿，车身一歪，撞在前面那辆残骸上卡住了。车内冒出浓烟。
“嗵——！”
第六辆。正面命中。弹头从驾驶员观察缝左边三厘米处穿入，车体剧烈震颤了一下，然后安静了。
三秒后，车底“噗”地窜出一团蓝火。油箱被打漏了，汽油沿着车底往外淌，遇到发动机余温“轰”地燃了起来。
韦杰猛地站了起来，一拳砸在了土壁上。
他身后一连长趴在坑沿上，脸上糊满泥巴，嘴唇张着合不上。
“团……团长，六辆铁壳子……没了？”
韦杰咽了一口唾沫，想说话。
“隐蔽——！”
韦杰瞳孔缩成针尖。
他一把抓住旁边警卫排长的后脖领子，整个人往侧面一扑，死死把排长压在散兵坑底。
“轰——！”
九七式中型坦克的57毫米主炮开火了。
高爆弹打在左翼高点土包上。那个土包上面，二连刚刚才架好九二式重机枪。
整个土包被炸成了碎泥喷泉。
机枪手的身体从泥柱里飞出去，副射手在半空转了三圈，铿锵落在五米外的田埂上，滚了两滚。
供弹板散了一地。
九二式重机枪的枪管被崩飞出去，枪身砸在壕沟边缘，三脚架扭成了麻花。
韦杰从坑底探过头，看见了那辆九七式。
它从四辆九四式的残骸中间碾了过来。
履带碾过碎铁片和烧焦的车壳，带着一股刺鼻的橡胶焦臭。炮塔缓缓转过来，黑洞洞的炮口转向吴启功架炮的方向。
“卧槽！撤！”吴启功一踹炮架子，带人往土丘下跑。
“嗵嗵嗵嗵——！”
正面装甲板上，唐韶华的37毫米穿甲弹砸出了四个凹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