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指刚发力,要将南部十四手枪抽出后腰。
“嘭——!”地一声闷响,没有任何预兆地响起。
徐震右腿猛地向后一撩,腰椎发力,整条腿如铁棍般从前往后抽出一个弧线,脚尖内扣,脚跟骨外侧上扬踹进皮鞋特务两腿合拢处。
少林豹尾脚。
皮鞋特务身体向上浮空了一秒,接着贴到了墙上。
他嘴巴大张,但嗓子里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惨叫全部都被压在喉管里,只发出了泄气般的嘶嘶声。
他的眼球在这一刻往外暴出来三分,两根筋绷在眼白里,血丝从细到粗,一根根往上爬。
整个人弯成了弓形,膝盖无法控制地往里扣,腰部下沉,上半身抖得像是被电打了。
手枪连枪套一起脱手砸在地上。
皮鞋特务缓缓跪下,嘴角溢出白色黏液,头颅晃了两晃,两眼猛地翻白,四肢失控发抖,整个人顺着青砖墙滑了下去。
神经负荷过载,大脑启动了自我保护机制。
徐震压根都没看他一眼,默不作声地收紧双臂。
礼帽特务正死命往后挣,两只手抓着徐震小臂,指甲掐出了道道血痕。
徐震身体挺直,将礼帽特务稳稳地勒在半空中,胳膊上肌肉贲起,小臂青筋暴起。
“咔咔咔——”
肋骨挣扎的呐喊在礼帽特务的耳中不断响起。
他想呼救,大张着嘴,喉咙里却只能往外挤出“嗬嗬”声,而且越来越细。
他肺里的空气只出不进,他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小了。
他低头看着这个远比看起来要高大的壮汉,瞳孔逐渐失焦。
他耳中传来对方的低喃,很有韵律。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
“咔嚓——”
骨骼脆响伴随着低喃,好像天上有什么呼唤着他。
蓦地礼帽特务力道全泄了,两腿往下垂,只剩脚踝还在细微地痉挛。
眼结膜里大片的红,从眼角往中间蔓延,把眼白染成了猪肝色。
“如露亦如电……”
“应作如是观。”
随着徐震最后一句念完。
礼帽特务全身所有肌肉同时松弛了。
脑袋歪向一侧,整个软了下来,像是被放完气的皮囊。
徐震晃了晃礼帽特务,他如随风摇曳的蒲柳,左摇右晃。
徐震这才双臂一松任由死尸倒地。
他抖了一下发酸的双肩,转身走到皮鞋特务身边,俯下腰,两只手搭上颈椎两侧。
“咔嚓。”
干净,利落,只一下就结束了皮鞋太监的痛苦。
他长吁了一口气,在裤腿上擦了擦手,肩膀不自觉地垮了下去,两只眼皮往下一耷拉。
泔水还在往低处淌,夹着两片菜叶子,绕着一只翻倒的皮靴往前走。
“哒哒哒——”
踩在青石板上的脚步声从巷口传进来。
陈曼淑提着手袋出现在巷口。
她目光扫过地上两具尸体,扫过被翻倒的泔水桶。
礼帽特务侧躺着,脸扭向墙壁,眼睛没有完全闭上,一条红丝从眼角流下来,凝在颧骨上。皮鞋特务嘴角还挂着白渍,一只手还保持着摸枪的姿势。
陈曼淑呼吸加重了一点,然后她嘴角动了一下。
“看来我白担心你了。”
徐震眉头皱了一下。
“陈小姐,恁不该回来的?”
“先别废话了。”陈曼淑走了过来,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弧度,“搜干净。证件和配枪带走。”
“中!”徐震麻利地蹲下,双手如穿花蝴蝶般在两具尸体上游走。两本证件、两把南部十四式、十六发子弹、连带几块大洋和毛票,全被他一股脑掏了出来。“罪过罪过,这钱留给东洋狗也是造孽,俺替佛祖收了。”
巷子很偏僻,一直没有人。
摸完尸,徐震利索脱下破灰袄外褂,反手将两具尸体踹进墙根垃圾堆,用烂草席一盖。做完这一切,他深吸了一口气,肩膀再次熟练地佝偻下去,又变成了那个在街头要饭的“且货”。
陈曼淑拍了拍手,理了理旗袍腰线,抬脚往巷口走。
“走!去陈家铺子。”她声音很轻快。
徐震挠了挠下巴,跟了上去,把麻袋在肩上挪了个位置。
两人绕了一条街,往城南方向走。
太阳已经往西偏了,光线斜着打下来,把街面上的影子拉长。
济南城中街主道上,卖烤红薯的摊子烟气腾腾,糖炒栗子的香味飘了两条街。路上行人都低头走得很急,没有人多看他们一眼。
拐过城